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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声他回来的前奏（第1页）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完全任人摆布了。顾昀之的审视，赵姨娘的窥探，府内众人或好奇或漠然的目光，还有原生家庭这甩不脱的负担……她必须尽快获得一定程度的自主权，至少要让人看到她的“价值”，而不仅仅是一个用来联姻的、怯懦的摆设。

具体该怎么做？

苏静姝望着那弯冷月，脑海里思绪飞转。从书房获取信息是第一步，应付赵姨娘是第二步，饮食改良是第三步……接下来，或许可以尝试从“健康”入手，慢慢展现出一些不同于旧式闺秀的、更务实、更有用的一面？比如，了解一些简单的卫生防疫知识？或者，对这个府邸的某些细微之处提出不惹眼的、合理的改进建议？

她需要更仔细地观察，更谨慎地行动，在“扮演苏静姝”和“做自己”之间，找到那条微妙的、能让她既安全又逐步获得空间的钢丝。

夜还很长，而属于她的考验，显然才刚刚开始。她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关上了窗。

至少今晚，她知道了方向。

少帅顾昀之三日后回府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看似平静的少帅府后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让整个府邸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不同。

最明显的是前院和通往主楼的路径上，穿着灰蓝色军装、挎着枪的卫兵明显增加了，站姿笔挺，目不斜视，连换岗时的脚步声都格外整齐划一。负责洒扫的婆子丫鬟们，干活时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勤快，连庭院角落的落叶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略带紧绷的期待感。

听雪轩里，春桃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一边替苏静姝梳头，一边叽叽喳喳：“小姐，您还没见过少帅吧？我听前头马房的小栓子说，少帅骑着马进城的时候，那才叫威风！个子特别高，得有……嗯，反正是顶高顶高的，穿着军装特别精神！都说少帅相貌是极英俊的，就是不怎么笑。还有还有，他们说少帅在战场上可厉害了，去年打退南边来犯的‘靖难军’，用的叫什么……迂回包抄？反正就是特别聪明，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苏静姝看着铜镜里春桃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府内气氛的变化她感受得到，这是一种权力中心即将回归带来的本能压迫。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那位真正的主人。而她这个“外来”的未婚妻，无疑处于被审视的最中心。

“是吗，”她敷衍地应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这几日，她注意到那位叫林焕的年轻副官进出书房的次数明显频繁了，时常抱着一摞文件匆匆来去，面容沉稳，举止干练。

这日午后，她见林焕又一次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卷宗，便壮着胆子，带着两本之前借阅的通俗地理图册，在回廊上“偶遇”了他。

“林副官。”苏静姝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林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一顿，立刻持重地行礼：“苏小姐。”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眼中了然。

“前几日借了书房两册图志翻阅，受益匪浅，今日特来归还。”苏静姝将书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多谢副官行方便。”

“小姐客气了，书房藏书本就是供人阅览的。”林焕接过书，态度礼貌周全，却也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感，“小姐若还需什么书刊，可告知福叔或吩咐丫鬟来取便是，不必亲劳。”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划清了界限——他是少帅的心腹副官，处理的是军政要务，与她这位内宅未婚妻，不宜有过多私下接触。

苏静姝了然，也不强求，只微笑着点头：“好，我记下了。林副官事务繁忙，不打扰了。”

看着林焕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苏静姝轻轻吐了口气。看来，想从这位副官这里打探点什么的念头，可以暂时歇了。这人规矩严明，口风想必也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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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天气晴好。苏静姝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春桃到府中花园散步，熟悉环境，也疏散一下连日来的紧张情绪。

花园占地不小，假山亭台、曲水流觞，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致。走到一处名为“沁芳亭”的水榭附近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尖锐的斥骂声传了过来。

苏静姝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赵姨娘正沉着脸站在亭边，脚边是摔碎的瓷片，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