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抬起头的瞬间,千咲那双本就很大的红色眼睛此刻睁得更圆了,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漂泊者近在咫尺的脸。
眼睛里还带着刚刚被欺骗后的羞恼和委屈,此刻又因为漂泊者的举动而染上了几分慌乱和无措。
“漂泊者……你……”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脸颊上刚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晕,此刻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攀升上来,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颈。
她能感觉到漂泊者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身上那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略带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这一切都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在你肯告诉我实话之前,”漂泊者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缓缓地说道,“我就一直这样,不放你走。”
漂泊者的呼吸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让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被逼视着的她视线无处可逃,只能慌乱地上下游移,纤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不停地颤抖着,暴露了此刻慌乱到了极点的心情。
“我……我真的……没有……”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掩盖过去。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助而又可怜的气息,让漂泊者心里的那份柔软变得更加浓厚,看着千咲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自问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但如果不趁现在问个明白,以她的性子,恐怕明天又会缩回自己的壳里。
于是,他沉默着,只是维持着壁咚的姿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千咲,等待着她的答案。
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对视下,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只剩下她愈发急促的、带着浅浅幽香的呼吸声,和漂泊者沉稳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终于扛不住了,防线崩溃下来。
“……对不起。”她垂下眼帘,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漂泊者追问道。
“我……”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张清丽的小脸因为纠结而皱成一团,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千咲终于微微抬起头,但那双湿漉漉的红眸只是短暂地和漂泊者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了。”
“嗯?”漂泊者有些意外,“哪天晚上?”
“……就是前几天,在任务板前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和那个蓝白头发的女人在一起……”
漂泊者愣住了,尽管手掌还压在千咲头顶侧边的墙壁上,维持着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但他的脑子里却瞬间空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身体不适,对环境的不安,或者无意中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蓝白色头发……嘉贝莉娜吗?
漂泊者的大脑快速地回放着。
确实,几天前的晚上他刚和嘉贝莉娜在任务区聊过,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他们多说了一会儿……原来被千咲看到了吗?
看着千咲那双湿漉漉的深红色眼睛,一种混杂着无奈、好笑与难以言喻的怜爱的情绪慢慢传了上来,原本因为她的躲闪而产生的一丝丝烦躁和担心,此刻全都被这笨拙又纯粹的占有欲给融化了。
这个傻姑娘……原来是在吃醋吗?
她是因为看到自己和别的女生亲近,所以一个人躲起来,闷声不响地难过了好几天?
漂泊者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软化下来,原本逼视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所以,”漂泊者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纵容,“就因为这个,躲了我好几天?”
千咲本就紧绷的身体又僵直了一瞬,她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像是被戳破了所有心事,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处置的样子。
然而,就在漂泊者为她的反应哭笑不得的时候,千咲又重新睁开眼,似乎把积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之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理性的态度,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第一次没有闪躲,就那样直直地迎上了漂泊者的视线。
“你……”
她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斟酌用词。
“是不是也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视线微微向下移动,落在了漂泊者圈住她的那只手臂上,然后又飞快地抬起,重新锁住他的眼睛,仿佛是要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想要的答案。
“这种事?”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一时间没能理解千咲问题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