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把自己出卖给这个肮脏世界的价码。
【下周有一场大的,对手是个练泰拳的狠角色,赔率很高。】经理吐出一口烟圈,贪婪地打量着这棵摇钱树,【只要你赢了,这数翻倍。】
【知道了。】
沈清越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不想多待一秒。
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她抓起皮衣外套披在肩上,转身走向后台出口。那里通向后巷,是她这种为了钱不要命的【黑拳手】离开的地方。
铁门半掩着,外面的暴雨声哗哗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沉闷的雷鸣。
沈清越伸手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她刚迈出一只脚,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到几乎撞破胸腔的悸动。
后巷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落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水帘。
那个身影就站在水帘之外,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她穿着一件干净柔软的白色针织洋装,裙摆被风微微吹起。
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暴力、污秽、混乱的贫民窟后巷,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株误闯进沼泽地的百合花。
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沈清越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去,想要把门关上,想要把自己藏进身后那片黑暗里。
可是来不及了。
伞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慢慢抬起伞沿。
露出一张沈清越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醒来后却连名字都不敢念出来的脸。
苏棠。
二十岁的苏棠。
那个被她【抛弃】在国内,被她用最狠毒的话语赶走,发誓此生不再相见的女孩。
她瘦了。
下巴尖了些,那双曾经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此刻正红通通的,蓄满了水汽。
她就那样站在雨里,隔着几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沈清越。
视线从沈清越凌乱的湿发,移到她赤裸的腹部,最后定格在她还在淌血的眉骨上。
苏棠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手中的伞柄几乎握不住。
沈清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毫无尊严地暴露在曾经最亲密的人面前。
她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
一条满身泥泞的疯狗?还是一个为了几千块泰铢就跟人拼命的烂人?
强烈的羞耻感混合著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化作一股酸涩的洪流,直冲眼眶。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她迅速低下头,拉高皮衣的领子,试图遮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