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错觉。
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醒来面对的永远是冰冷的四壁,是空荡荡的酒瓶,是无边无际的孤寂。
从来没有人会在清晨为她煮一碗粥。
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问她,【醒了?】
沈清越的手指紧紧抓着藤椅的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应该生气的。
气苏棠自作主张,气苏棠乱翻她的东西,气苏棠像个入侵者一样肆无忌惮地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那股米粥的香气实在太霸道了。
它蛮横地钻进她的鼻子,唤醒了她早已麻木的胃,也唤醒了她心底某处被尘封已久的渴望。
【……锅洗了吗?】
良久,沈清越才沙哑着声音,挤出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洗了,洗了三遍呢。】
她像献宝一样盛了一碗粥,端到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快来趁热吃,胃会舒服点。】
沈清越站起身。
因为睡姿僵硬,她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到桌边坐下。
那碗白粥就在眼前,冒着袅袅热气。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虽然不像家里佣人熬的那样浓稠精致,但在这个环境下,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美味。
沈清越拿起勺子。
勺柄是热的,传递到指尖,带着一股熨帖的温度。
她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粥滑过喉咙,流进空荡荡的胃里,激起一阵暖洋洋的战栗。
很淡,没有放糖,甚至带着一点铁锅特有的金属味。
但在沈清越嘴里,却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甜。
【好喝吗?】
苏棠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沈清越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就会让苏棠看见她眼底泛起的红意。
苏棠似乎很高兴,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早晨的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束打在苏棠身上。
因为低头喝粥的动作,她原本宽大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