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还没说话,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蓦然一顿。
季言趁势探身看去,也是一愣。
那通话界面上,竟然是“廖近川”三个字。
他这时候打电话来,所为何事,廖青用不想也知道。
扶正了怀里的人,他手中依旧握着季言的手掌,按下了接听键。
“青儿。”
廖青神情淡漠,声音一样淡漠,“二叔。”
“晚上见一面吧,就在檀园。”
“不必了,二叔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青儿。”电话那端的声音轻轻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有事,要跟我说。明白了吗?”
“二叔何必兜圈子浪费时间?”
“你那个小女朋友在身边吧?我这是为你好。”他啧啧两声,似乎在说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廖青的眼神瞬间如刀般凛厉,也不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言疑惑看向他,“他……”
他的意思,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吗?
他落下眼皮,敛去眼底的冷意,安抚道:“他想要负责生物科技的公司新曦,这是内部的机要,不适合你听。”
究竟是机要不适合她听,还是别的什么事?
季言心底豁然明白了,她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回去吧,今天我累了。”
廖青点头,“那我明天带你去看连杜筠和易哲。”
她摆摆手,“不用了,不是有监控吗,我看监控就可以了。”
看他看着自己,她淡淡一笑:“明天还有课,我要备课,很累的。”
放下心,他把她的手又抓回手里吻了又吻,“太累就辞职,不要勉强自己。”
勾唇随便笑了笑,季言没有过多辩驳这话。
没意义了。
*
晚上十点,她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廖青忙完回到卧房,看见的是她已经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把凌乱的被子掖好,又在她额头印了一吻,不见人有动静,才起身离去。
夜里冷,虽然暖气开得充足,可靠近窗子,依旧能感受
得到津津的寒意。
季言站在蕾丝花纹繁复的窗帘边,轻轻掀起一角,看墨蓝色的深夜里,那辆黑金色的车子在冷冷的寂风里渐行渐远。
他有事瞒着她。
很好。
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欠他什么了。
顶着无声的寒风呼啸前行,不过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到了檀园门外。
开门下车,侍应生从门口走过来,为他递上温热毛巾,“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二先生说请先生到书房见面。”
擦罢了手,把毛巾丢在盘子里,他简短地“嗯”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书房临着水面,夏天时候敞开窗子,便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美景。可若是冬天把这明窗大开,只会无端端惹人生寒。
廖青推门而入时,廖近川正披着一件狐裘坐在大开的窗边,见他进来,遥遥冲他举起手中的紫砂杯,“这么好的月亮,青儿你来得这么晚,莫不是把佳人哄睡着了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