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看他情绪不对,怕他想多,拿脚踢踢他,他说:“别多想了。你之前不是想跟她要孩子吗?现在孩子有了,就放宽心,好好准备结婚吧。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别太强求了。”
他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但还是道:“至少现在她就在你身边不是嘛,如今又有了孩子,她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无言以对,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转身,黎司看见边几上的一只包,拿过来丢在他身边,“刚刚项南拿过来的,说是季言落在车里的。”
他转身带上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低眸看向那只软塌下去的帆布包,他点点头,没有送他。
那包不大,很轻,看着已经很有些年头。
落指上去,他不由得回想起早些年的季言。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给她买过各式各样的包包和珠宝。一应其他世家千金有点东西他都为她置办来,其他人没有的那些,别说是她喜欢,哪怕是她只是多看一眼,他都直接让人送到她房间。
可她还是只背自己那个从街边小店里花二十块买的的帆布包。
她说,耐磨,好用,坏了也不心疼。
时移世迁,他其实看得出来,她身上很多东西都没有变。
唯一变了的,也许就是她的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口猛然一收,手上一抖,那只包便从他腿上跌落。
“哗啦啦——”
散落了一地零碎。
他转头看去,那零散的一堆东西,有钥匙,有卡,有一部看起来不太新的手机。那手机边还倒着充电器,充电线旁边,有一只小小的盒子。
一只透明的塑料盒子。
那盒子很简陋,廖青知道那是网购一些小首饰的时候会随单配送的东西。
如今那透明塑料卡扣小盒子倒在一堆零碎里,朦胧模糊的塑料片隔着,掩盖了里面那个东西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来的点点光彩。
他一时间怔住,半边身子凝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问过他那只胸针去哪儿了,他说还在找,她让他不必再找。
夏湾那边项南还安排着人在海底一寸一寸地摸着。
弯下腰,他捡起那只盒子。盒子里的胸针在轻微的晃荡下撞在劣质塑料盒上,发出低微的一声。
他打开盒子,那块儿碎裂得面目全非的蓝宝石忽然在柔和的灯光里闪了一下。他眼睛被那闪一晃,顿时酸胀起来。
*
这一觉,季言睡得很沉,很久,很不安稳。她隐约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个梦,不连续,很跳脱,很累。
清晨醒来的时候,腰酸腿软,浑身不舒服。
枕边放着崭新的睡衣,她静了静神,选择老老实实穿上。
手臂穿过衣袖,她察觉到这睡衣意外的柔软温暖,哪怕看起来是溜光水滑的丝绸料子,穿在身上也并不觉得凉。
踩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理理衣领,她的眼睛没办法不看见自己脖颈上锁骨间凌乱的吻痕和咬痕。
因此,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霎,想起来自己昏昏睡过去前,似乎抓着廖青干呕了好一通。
她脸色蓦然一白。
她当然记得浴池里他看见她呕吐时是多么愤怒。
他不会因此就对棠棠……
她瞬间慌乱起来,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不能忍,多忍一会儿把话跟他说明白了再晕也不迟啊!她不是因为跟他做才恶心,她只是胃里不舒服,他千万不要因为这就把怒火发泄在棠棠身上!
仓皇间转身,她下意识回头想找他解释,可他不在,这房间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她顾不得洗漱,顾不得自己鬓发凌乱,拢着衣衫就往外跑,要往外去找他。
刚跑到门口,那门就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廖青握着门把手,看见她迎面跑过来,眉心一瞬间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