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碗的指尖,在微不可见地打着颤儿。
摇摇头,黎司说,“中午吃什么了吗?”
廖青道,“中午那会儿还好,喝了些乳燕汤,吃了半个馒头。”
“没了?”
想了想,他补充,“还有几颗葡萄。”
黎司似不可信,“就这些?”
廖青神情已经不大好看,他压眉看向他,“对。”
略过季言,黎司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她一个成年人,就吃那么点儿东西,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黎司。”
季言突然出声,“不怪他,是我自己吃不下。”
廖青慢悠悠横他一眼,起身,接过季言手中剩下小半碗的汤碗。
黎司看着他把碗端走,气不打一处来,转而看向季言,问:“你袒护他做什么?他有的是人心疼!”
季言低着头,没说什么。
黎司收了怨气,坐下去,“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没动,却把头转过去,认真地看向他。
黎司一怔,她这是……
忽而,她的嘴动了动,无声着说出两个字。
黎司愕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眉心轻蹙,下意识想要问一句,然而这时廖青已经回来。
听见身后的动静,季言低下眼帘,把手伸向黎司,“应该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情绪不稳定导致胃里别舒服。我跟他说了,他不肯信。”
廖青手上端着一杯红参热牛奶,听她这样说,嘴角便微微上扬,“反正他闲着,你的身体更重要。”
黎司脸上又挂起无语,撇着嘴瞪了廖青一眼,接下季言的手腕开始细细把脉。
接过热牛奶,季言小小喝了一口,“他也有他的事要忙。”
廖青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一双眼不间断地黏在她身上,随便“嗯”了一句。
黎司:“……”
不多时,他收了手,“没什么大碍。但是饭要多吃,一顿午饭就吃那么点儿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季言把手塞回毯子底下,小声道,“我往常不吃这么少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黎司还没说什么,廖青先一步开了口。他温柔地把她手边的毯子掖好,而后又拢了拢她耳边的发,“对,这次是因为特殊情况。往日里你吃饭都很好的。”
黎司:现在真的很想摔门而出。
无声翻个白眼,黎司起身,向廖青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走到稍远一些,确保她不会能听到了,黎司问:“她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吃饭吃这么少的?”
廖青回忆了一下,“平时吃得比这多,但也不是很可观。”
黎司沉吟片刻,道,“她之前的身体状况表明她一切正常,应该饭食什么的吃得都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两个月以来,已经很有快速下降的趋势。如果要按时间来算,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什么?”
“如果继续下去,她这个孩子,会怀得很辛苦。她现在才一个月,就已经开始干呕,这就不是一个好信号。你必须想办法让她心情好起来,心情好了,后面才能把身体养好,才能在生孩子的时候少受点罪。”
廖青脸上蒙着一层心疼的沉重,久久,有太多话想说,却不能说出口。
他不是不知道现如今科技发展很迅速,女子生育已经可以用各种方法避免疼痛。
可他也不是个傻子,自有孕起到孩子落地,期间她要承受的苦和痛,不是一句简单了的“科技发展了”就能盖得过去的。
他心里猛然翻上一阵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不如不让她怀孕了。
反正她也愿意跟他好好在一起了,那这个孩子,要或不要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