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翻个白眼,一扭头,看见廖青正吟吟笑着看向自己,撇嘴朝他瞪一眼,提着衣摆跟了上去。
他伸出手,挽住她的手臂,“小心脚下。”
工地上碎沙石子太多,路上又崎岖不平,季言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很快就觉得有些脚疼。
但见廖青作势要弯腰来抱,她慌忙后撤一步,“我自己走!”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真被他抱起来了像什么样!
她躲得快,廖青只能罢休,“那你过来,我牵着你,慢慢走。”
季言一步步小心迈着,“我自己可以。”
走到地基处,季言赫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要在滨海酒店的位置推倒重建一所房子来做他们的婚房,她想过可能会很大,可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壮观。
方圆数里,绵延不绝,大大小小,她看不出来那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如今起建之初的规模,就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廖青站在她身后,轻轻抚着她的肩,“喜欢吗?”
喜欢?她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震惊,惊悚,后怕?反正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喜欢。
怪不得他说新房建好要很长时间,这么大规模的庄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建得起来。
挽着她的手,他带着她从硬实的小道上走过去。一路走,一路向她说这里是花园,这里是林荫丛,这里是曲水,这里是亭榭。
他一处处指着,语声温和,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期许,“春天的时候我们买各种海棠树,一起种下去。夏天的时候,就在海棠树下荡秋千,你抱着孩子,我抱着你。秋天的时候山上橙黄橘绿,我们在阳台上就能看见。冬天下雪,我们就在东面的落地窗前烤火,看雪花静静落在海面上,结出一片一片的薄冰。”
他说着,掌心的热度随着他的心跳一起震动。说罢,他低头,“可惜建造需要一段时间,不然我真想明天就带你住进去。”
她不语,只是目光凝凝落向那巍峨的地基,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她肩上扣着的手掌力度收紧,她抬头,是他在叫她:“季言,我们结婚吧。”
她的目光一紧,“什么?”
“其实今天就是好日子,我们待会儿,去民政局。”
他微微垂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略掉那眸子中的惊慌失措,只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项南已经准备好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今天就去,你做我的廖太太,好不好?”
“好不好”这个问句其实根本没有意义,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此刻,他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
“廖青,你知道的,我……”
她没想到他居然要跳过订婚结婚的仪式直奔领证,这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她想寻一些借口来拖延一下,可他似乎根本不打算要她说完。
“可以动的所有财产已经走完了公证流程转移到你名下了,这样无论以后我出什么事,你的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他叫她,“季言,我们该结婚了。”
“可是……”
快想个理由,快想个办法……
“有什么问题吗?”
他眼里全是耐心,全是要陪她耗下去的耐心。
“……你知道的,我没有亲近的亲人了,唯一可数的上的,是棠棠。领证这种事,我得跟她说一下。”
“让项南给她打个电话,现在就说也来得及。”
手指不
自觉抠着衣摆,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手上忽然一阵温热,是他的手掌捉住了她的手,“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把她叫过来陪着你。”
她没法子了,仰头对上他的眼睛,“必须是今天吗?”
他心底陡然一宕。
当然不是必须今天,当然可以是以后的每一天,可她如此抗拒百般推阻,忽然让他心里沉重起来。
半落眼眸,他缓声道:“我想你做我合法的妻子。”
“就今天。”
他让人建的这所蔚为壮观的房子,他说的那些春夏秋冬轮回序转的恬静生活,若说她不心动,那是假话。
可是她不敢去想,和他结婚,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子里都有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