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虽然不容拒绝,可跟以往的任何一次拥抱都不一样。也许是心有灵犀,她感觉到,便没有拒绝,轻轻将头搭在了他肩上。
其实那些陈年往事,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一场场伤筋动骨的梦。
不管是对于廖青,还是廖近川,皆是如此。
“他对我全无善意这件事,他一直藏到了我八岁那年。”
其实在那之前,他不是没有发觉过不对劲,只是奶奶总是把他们拢在一起关爱,他就不能深想下去。
六岁,他被爸爸妈妈救出来的时候,廖近川正躲在奶奶怀里,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七岁,深夜的灵堂里,他一个人跪在爸爸妈妈灵前哭到睡着,半梦半醒间,看见他站在长明灯前笑。
八岁,他发现他房间里有那家造船厂的相关信息,于是所有东西都串联起来,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个自小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叔叔,是个疯子。
那天,廖近川说他恨他。
大哥已经占据着父母的爱长大了,凭什么到他这里,就只有妈妈的爱?难道他天生就比大哥矮一截?只有妈妈的爱就算了,他可以安慰自己时运不济,可为什么偏偏又是大哥的儿子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爱和关注?
为什么大哥什么都要跟他抢,为什么连大哥的孩子也要跟他抢?凭什么?
他不能接受,他恨。
如果没有大哥,那么拥有爸爸妈妈的就会是他了。如果没有大哥的孩子,那么妈妈就会永远都爱他了。那他杀了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没有第二选项的答案,他别无选择。
多么可笑。
廖青说到这里,嘴角勾着的那一丝冷笑里,藏着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的悲戚。掌心摩挲着她的肩,他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奶奶对他的好他从来都不记得,他永远都只能看得到自己没有得到的那一部分。”
之前为了剥夺他的顺位继承权,廖近川企图以伤害季言来要挟他,他怕波及到她,不得不送她离开。现如今,她已经身在局中,那他只能另做他想。
可廖近川是个疯子。
他什么都没有,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廖青不行。
他的眼神里悲伤无法抑制,汹涌着静静流淌,几乎将他冲垮。他提了一口气,低声道:“季言,他只是要对付我,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好不好?”
她怔怔地出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我已经插手了,廖青,你这时候再想把我推出去,已经不行了。”
他恍然大悟般懊恼起来,恨恨地在腿上砸了一拳。而后,他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证据我不会销毁,销毁了证据,就失去了所有牵制他的东西。但是季言,这样的话……”
“我知道。”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明亮得像颗星子,照耀着他的身影,“在你完全结束之前,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但是,我不想就这样躲起来。你知道,我留这一段时间,是想要看到你全身而退平安抽身。”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
季言怕他拒绝,又说:“之前你奶奶暗示过我,你七岁时候——”
“季言。”
他的声音拦住她的话,眼神里似乎是无法拒绝的无奈,“我知道,夫妻之间,合该如此。”
夫妻。
她的眼神微微黯淡。
他在拿“夫妻”来逼她后退,他知道她不愿意担他妻子这个名号,他是故意的。
季言恼着咬牙,别过头去,“意大利的那家造船厂,我让项南去联系了,如果……”
肩上忽而一紧,紧接着一阵铺天盖地的温热裹挟而来,她整个人都被他紧紧扣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能再说下去。
颈窝里滑落了一滴泪,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机票买好是在两天后,由项南开车送她和金棠去机场。
意大利的那家造船厂已经倒闭,辗转多方找到原来的老板,被告知曾经的资料被囤放在西西里岛。那老板说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大利,如果他们想要去找,也不是不可以,他会把钥匙给他们寄过去,由他们自己去翻找相关资料。
季言不能确定能不能在那里找到证据,也不能确定证据确凿了能不能顺利把廖近川送进去。
可她不想放弃,这是廖近川杀人的直接证据,会比廖青搜集到的那些作奸犯科更能定他的罪。
廖青被林知敬检举之后,行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