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29日,沿江公路
一支土黄色的队伍在沿江公路上缓缓前行,从装束上看像是中央军,可从装备上看又不像。
没有火炮、没有轻重机枪就算了,连步枪都很少三万多人的庞大队伍居然只有一千多条步枪,如果不是队伍两翼和前后的游骑兵都装备这盒子炮和冲锋枪的话,估摸着早就有人想要打这支队伍的主意了。
“军座,要不再卖点枪吧,我担心弟兄们这样走不到太仓啊。”一名满脸胡子的军官拍马来到一名多少有些阴柔的将领面前大声汇报。
“不能卖!这些枪就是咱们的命,没了枪,你我兄弟就永远看不到夫人了!”阴柔将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断然拒绝。
“军座,咱们不是还存着”
“住嘴!”阴柔将领瞪了大胡子军官一眼。
“还有三十里,弟兄们都两天没吃饭了。”大胡子军官瞪着眼睛争辩。
“休、休息半小时。”阴柔将领眼神闪烁,好半天才开口道,电台“意外损坏”,军饷“被盗窃”,辎重“被遗失”,就连派出的通讯兵也都“被失踪”,如果不是他有一批武器藏在京沪铁路沿线,他可能连继续率部前进都没有勇气了。
“敌机!”就在这时,便见有一名游骑兵一边往这边奔跑一边呼喊,虽然还没有看到敌机,可前方尖兵己经打出了一发白色信号弹,这是约定好的防空警报,意思是有侦察机逼近。
不用阴柔将领下达命令,便有基层军官开始组织部队防空,也不能说是防空,只是有组织的疏散而己,子弹有限,不到万不得己,他们甚至连驱散射击都不会搞。
没有一会儿,便有一架小型双翼水上飞机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虽然通过望远镜可以隐隐看清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国军的飞机被鬼子缴获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海军哪里还剩下了什么飞机啊?
小飞机在天上绕了两圈,既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而是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地方投下了一个——布袋。
布袋落地后溅起了一团白雾,没一会儿便有一名少尉举着一封信跑了过来,阴柔将领有些迟疑的打开那封还带着些白灰的信,拿出了里边的一张纸,反复验看了信纸上的暗记,这才掏出一本泛黄的《大帅语录》翻译起这封用密语书写的命令。
“军座?”见阴柔将领久久不语,大胡子军官低声提醒了一句。
“夫人命令我们就地驻扎,等待补给。”阴柔军官似是松了一口气,抬头的时候嘴角难得挂上了丝丝笑意,多日以来他的心情第一次明朗了起来。
“军座,三十里地呢,中央军会不会?”大胡子闻言先是狂喜,然后便是一脸的纠结。
我们印象里三十公里似乎就是一脚油的事情,可实际上徒步行军的状态这段距离足够很多军队走一天的时间了,像是他们这样的,一天想要走三十公里也不是很容易,从江阴走到这里的一路上,光是饿死、累死、失踪的官兵就有117人可,继续这样走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我们只能相信夫人,毕竟这么多年夫人并没有让弟兄们失望。”阴柔军官远远地望向东方,眼神深邃而坚定。
事实证明,这一次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仅仅二十分钟,便有一支车队卷着浓烟奔向了他们,最前方一辆坦克上加着一个喇叭,里边播放着《大帅练兵歌》,听着这久违了的熟悉音乐,不少刚才还强挺着倔强身躯的东北军老兵都不禁淌下了激动的泪水。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校军官在几名游骑兵的护送下来到阴柔将领的面前,“报告长官,边防军司令部张迷龙奉命移交补给,请您签收!”说完便将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炭笔递给了对方。
“张大个子,你怎么才是少校?”阴柔军官接过文件夹和炭笔,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便丢给了迷龙。
“啥玩意儿,你认识我?”迷龙脱口而出。
“民国二十六年,我去铁十字胡同述职,还被你小子踹了一脚,怎么,忘了?”阴柔军官用拳头重重踹了对方的肩膀一下,紧接着便再也绷不住地咧嘴笑了出来,他终于可以最终确定这一次所谓的归建并不是军委会的又一次阴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