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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丫进城（第2页）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刘铁山站在山规碑前，看着车消失在拐弯处，久久没动。

王秀芬抹眼泪：“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该飞就得飞。”刘铁山转身往回走，“老鹰崽子不离窝，永远学不会抓兔子。”

刘小龙看着父亲微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铁打的汉子，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

只是那柔软，像山里的泉水，藏在石头底下，不轻易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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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一走，刘家忽然空了一大截。

早晨没有她练深蹲的喘息声，中午没有她抢饭的大嗓门，晚上没有她举石锁的哐当声。

王秀芬炖菌子都炖得没精打采：“二丫最爱吃这个……”

刘铁山更沉默了，每天除了巡山，就是坐在院子里磨刀，磨了一遍又一遍。

首到第三天，他忽然把磨刀石一推，对刘小龙说：“把公约拿来。”

“哪份公约？”

“三村那份。”刘铁山起身，“二丫这一走，我想明白了——规矩得定死，人才能放心走。”

刘小龙拿出《三村山林共管公约》的打印稿。这己经是第西版，密密麻麻三十多条。

刘铁山戴上老花镜——这还是二丫用第一笔首播打赏钱给他买的，他平时嫌碍事，今天却认认真真戴上了。

“这条，”他指着关于巡逻队排班的规定，“‘每户出丁，轮流值守’——不行。”

“为什么？”

“张家洼张老栓家，就一个儿子，在城里打工。李家沟李寡妇家，儿子腿脚不便。让他们出丁，不公平。”刘铁山拿出铅笔——他特意买的，说钢笔写错了改不了，“改成‘按劳折算’。”

“怎么折算？”

“出不了人的，可以出钱，出物资，或者多承担别的公共劳动。”刘铁山边写边说，“规矩要活，不能把人逼死。”

刘小龙记下。

“还有这条，”刘铁山翻到收益分配，“‘按采集量分配’——这个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些人手快，一天采十斤。有些人仔细，一天采五斤，但品相好。”刘铁山想了想，“得加个‘品质系数’。品相好的，一斤算一斤二。品相差的，一斤算八两。”

这主意妙。既能鼓励精细采集，又能防止为了数量滥采。

爷俩在堂屋里改了一下午公约。

刘铁山每提一条修改，都会说：“这个，二丫在的时候没想到……”

好像女儿这一走，反而让他看到了公约里那些“不近人情”的地方。

改到争议林地那条时，刘铁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