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赶山王拍胸脯,“签了长期供货合同,不仅免费给菌种,还保底收购!双重保险!”
李寡妇想冲上去理论,被她大儿子死死拉住:“妈!别去!人家说得也有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李寡妇眼睛红了,“那是断子绝孙的采法!”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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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院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刘小龙盯着手机里传来的现场视频,脸色铁青。系统正在疯狂计算:
【赶山王收购策略分析】
【短期效果:价格优势明显,现金诱惑力强】
【中期风险:连根采法将导致菌群衰退,2-3年内产量锐减】
【长期后果:生态破坏不可逆,菌种多样性丧失】
【应对建议:必须立即采取反制措施,但不可陷入价格战恶性循环】
“爸,”刘小龙抬头,“他们开始教人连根采了。”
刘铁山正在磨刀,磨刀石发出“嚓嚓”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磨着愤怒。
“山规第三条,”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采菌留根,违者除名’。写在那儿,就得守。”
“可现在……”
“现在也一样。”刘铁山站起来,“张老栓呢?”
“在洼里拦人,拦不住。”
“李寡妇呢?”
“被她儿子拦在家里。”
刘铁山把磨好的刀插回刀鞘,拎起墙角的铜锣:“二丫,敲锣。三村大会,祠堂,现在。”
铜锣声像惊雷一样炸开,在群山间回荡。
按照山规,紧急铜锣三响,所有村民必须到场,违者罚款。
一个小时后,三村能来的人,都挤在了祠堂里。空气闷热,汗味和焦虑混杂在一起。
赶山王也来了——他大摇大摆地坐在前排,跷着二郎腿,似笑非笑。
刘铁山走上台,没拿讲稿,只带了那把刀。
“今天开这个会,就说一件事。”他环视台下,“山规还要不要?”
没人说话。
“要,就按规矩办。不要——”他把刀“哐”一声插在桌上,“就把碑砸了,各走各路。”
王二狗在下面喊:“刘叔!现在是市场经济!你那套老规矩,过时了!”
“过时?”刘铁山盯着他,“你爷爷那辈,就因为连根采菌,把北坡的鸡枞采绝了。到现在,三十年过去了,那片坡上再没长过一朵像样的鸡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