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纸笔来。”曾国藩说。
随行的画师立刻铺开纸,用炭笔快速临摹。曾国藩盯着那张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不是这一世。
继续往前走,又到了那个黏液池前。
池子依然在翻涌,但这次火把众多,光线充足,曾国藩看得更清楚了——池底沉着东西。
“捞上来。”
两个胆大的亲兵用长杆和网兜,费了好大劲,从黏液中捞起几件物品。
一件残破的玉琮,上面刻着和铠甲上类似的蛇纹。
几枚骨片,用皮绳穿成串,骨片上也刻着文字——和壁画上一样的蛇形文字。
还有一把匕首。
曾国藩看到这把匕首时,瞳孔骤然收缩。
匕首的样式,和他送给富明阿的那把“七星”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乌木刀鞘,同样的七颗宝石排列。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匕首的刀鞘上刻满了细密的蛇形文字。
他拔出匕首。
刀身寒光凛凛,但不是钢铁,而是某种黑色的、似玉非玉的材质。火光映照下,刀身上隐约有暗绿色的纹路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大帅小心!”赵烈文惊呼。
曾国藩的手指刚触到刀身,一股灼热就顺着指尖窜上来。不是烫,是另一种更诡异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血管,一路烧到心脏。
背上的皮肤又开始发痒,这次痒得钻心。
他强忍着不适,将匕首插回鞘中:“继续往前走。”
过了黏液池,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石阶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而是天然形成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显然是长期有东西在上面爬行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的腥檀之气越来越浓,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人类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长长的、仿佛从深渊最深处抽上来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让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亲兵们的手开始发抖。有人低声念着佛号,有人握紧了腰刀。
曾国藩走在最前面,脚步却异常平稳。背上的瘙痒已经变成了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但他反而觉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