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曾国藩继续往下走,“它在说话。”
“说……说什么?”
“说它等了我三千年。”
赵烈文倒抽一口冷气。
穿过黏液池,走过白玉骨骸所在的巨大空间,曾国藩没有停留。那股牵引力拉着他继续向前——在骨骸的后方,还有一条更隐蔽的通道。
这条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而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表面布满黏滑的苔藓,摸上去冰凉湿腻。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
不是火把的光,是某种自发的、幽绿色的荧光。光从通道尽头照出来,映得整个岩洞一片惨绿。
曾国藩走出通道,愣住了。
这是一个比外面神殿小得多的空间,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地面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石台——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都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形文字。祭坛表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和外面石板上的阵法类似,但更精细、更古老。
而最骇人的是,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
雾在不断翻涌、变幻,时而凝聚形,时而散开成蛇影。雾的中心,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像是眼睛,正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曾国藩。
低语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不再是耳边萦绕,而是直接轰入脑海:
“姜炎的后人……你身上的味道……我闻到了……”
“三千年了……你们的血脉……还没断绝……”
“可惜啊……可惜……姜炎拼上性命封印我……他的子孙却要亲手放我出来……”
曾国藩强忍着脑中炸裂般的剧痛,一步步走向祭坛:“你就是相柳?”
“相柳……”黑雾发出嗤笑声,那声音像是千万条蛇在同时嘶鸣,“那是你们人类给我起的名字。我……是更古老的存在。在你们学会用火之前……我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遨游……”
“太平天国……拜上帝教……是你搞的鬼?”
黑雾翻滚得更剧烈了,两点红光闪烁不定:
“洪秀全……那个可怜虫……他在科场失意,流浪到广西深山……无意中走到这座山的山洞口……”
“我感应到了……人类的气息……衰弱、绝望、充满怨恨的气息……最好的容器……”
“我分出一缕残魂……钻进他的梦里……告诉他……他是上帝的次子……耶稣的弟弟……”
“我教他那些‘天父启示’……教他建立‘拜上帝教’……教他发动战争……”
黑雾的声音变得狂热:
“战争……多么美妙的词汇……杀戮、死亡、流血……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是献给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