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涤生啊曾涤生,”他对着空荡荡的回廊自语,“你这辈子,活成了个笑话。”
回廊尽头是书房。他推门进去,没有点烛,就坐在黑暗中。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顶戴花翎,一品大员的象征。右边,是湘军统帅印,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中间,是那块盘蛇衔尾玉佩,白螭之核的容器。
三条路。
继续效忠清廷,做个忠臣,等着被猜忌、被罢黜、被赐死。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年羹尧,张居正,还有刚刚被罢的恭亲王。
或者,利用地宫力量,谋求自保。相柳虽邪,但力量是真实的。若能得到那股力量,别说自保,就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洪秀全能靠“天父启示”掀起半壁江山,他曾国藩,堂堂白螭转世,守印者后裔,难道还不如一个落第秀才?
第三条路……
他拿起玉佩。
玉佩在他手中发光,温润如月华。光中,浮现出七个光点,七个节点,七个封印之地。
若他选择加固封印,需要做什么?
需要献祭。
用守印者之血,用白螭之核,用他的生命,换取封印再续三千年。
就像三千年前的姜炎。
就像历代守印者。
这是他血脉中的使命,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
可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曾国藩,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邪神,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献出生命?
他今年五十四岁,半生心血都耗在保卫这个王朝上。可这个王朝给了他什么?猜忌,打压,兔死狗烹。
现在还要他为了天下苍生去死?
天下苍生,何时善待过他?
窗外忽然传来风声,很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风中夹杂着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蛇在嘶鸣。
曾国藩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下,总督衙门的庭院里,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影子。
模糊的、扭曲的影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的宽袍大袖,有的顶戴花翎,有的破衣烂衫。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额头上,都有火焰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