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因为他的犹豫,因为他迟迟不做选择,二丹在他体内开始了自相残杀。
“大帅!”
赵烈文推门冲进来,看见曾国藩背上的惨状,惊呆了。
“去……去拿酒。”曾国藩咬着牙说,“最烈的烧刀子。还有……盐。”
“盐?”
“快去!”
赵烈文跌跌撞撞跑出去。很快,他抱着一坛烧刀子和一包粗盐回来了。
曾国藩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是吞下一团火。然后他抓起一把盐,看也不看,反手按在背上的伤口上。
“嘶——”
剧痛让他整个人弓起来,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有效。
盐粒接触到血淋淋的肌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那些蠕动的鳞片状斑块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渗血也暂时止住了。
“大帅,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烈文声音发颤。
“血咒反噬。”曾国藩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黑白二丹在我体内打架。不打服它们,我活不过明天。”
“那……那怎么办?”
曾国藩没有回答。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
白丹温润如月,黑丹冰寒如夜。它们像是两条蛇,在他经脉里游走、追逐、厮杀。每撕咬一次,他的魂魄就碎掉一块。
而背上的血蜕,就是魂魄碎裂的外在体现。
“烈文,”他忽然睁开眼,“你去地牢,把康禄带来。”
“现在?”
“现在。”
赵烈文不敢多问,转身跑了。
书房里又剩下曾国藩一人。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看着镜中那个满背是血、面目狰狞的人。
这还是他吗?
还是那个十六岁中秀才、二十三岁中进士、立志做一代名臣的曾国藩吗?
还是那个组建湘军、平定太平天国、拯救了大清江山的曾国藩吗?
镜中人咧嘴笑了,笑容扭曲。
不,都不是了。
他现在是一个怪物。一个背负着上古诅咒、体内沉睡着蟒魂、每月蜕皮、现在开始“血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