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文不敢再言,躬身退出,立刻去安排。
书房里又剩下曾国藩一人。
他伸手,抓住空中悬浮的两块玉佩。入手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纯粹的感觉。
他“看见”了气运的流动。
像一条暗红色的河,从南京地宫深处涌出,分成无数细流,流向四面八方。大部分细流汇入长江,随水东去。但有一道最精纯的,却逆流而上,往南,一直往南。
那源头,是洪天贵福怀里的那方小印。
而小印里的“龙气”,正在疯狂地……吞噬。
吞噬沿途的地脉灵气,吞噬战死者的亡魂煞气,吞噬月光中的太华。每吞噬一分,就壮大一分,就离“成熟”更近一分。
等它完全成熟,会发生什么?
曾国藩不敢想。
他只知道,竹简上记载过类似的事:
“气运归一,神魔降世。守印者死,天下大乱。”
“归一”……难道洪天贵福身上的气运,和他身上的白螭遗泽,以及地宫里相柳本体的力量,最终会“归一”?
到时候,复活的就不是简单的相柳残魂了。
是完整的、全盛时期的、真正能毁天灭地的上古凶神。
chapter_();
“不行……”他咬着牙,“绝对不能让它归一。”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图。手指沿着长江划下,在南京位置重重一点,然后往南,经过江西,指向福建。
“洪仁玕会带他去哪?”他喃喃自语。
福建多山,易守难攻。但更重要的是,福建靠海。
靠海就意味着……可以出海。
去台湾?去南洋?还是……去更远的地方?
无论去哪,只要洪天贵福还活着,只要那方小印还在,气运就会一直跟着他。时间拖得越久,气运吞噬得越多,就越危险。
“必须尽快截住他。”曾国藩眼中闪过决绝,“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他提笔,又写了一道手令:
“凡沿途关卡、驿站、渡口,一律严查。凡十六七岁少年,无论衣着相貌,一律扣押。凡携带印信、玉佩等物,一律没收。有敢徇私放行者,与通匪同罪,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