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裁?朝廷能容得下这么一支私人武装盘踞江南?
进退两难。
除非……
曾国藩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又开始了。
不是背上的灼烧,不是血蜕的疼痛,是更深处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欢呼,在……渴望。
渴望权力。
渴望地盘。
渴望……天下。
“季高,”他看向左宗棠,“你怎么看?”
左宗棠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地图前。手指从南京开始,一路往西,划过安徽、江西、湖北、湖南,最后停在四川。
“涤丈请看,”他说,“长江天险,尽在我手。上游四川,天府之国,米粮充足。中游两湖,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下游江南,财赋重地,富甲天下。”
他转身,目光如炬:“若以此为基业,北可图中原,南可定岭南,西可取云贵。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二十年后……”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二十年后,这天下姓什么,就不好说了。
“荒谬!”曾国藩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翻,茶水洒了一地,“我曾国藩深受皇恩,岂能做此不臣之事!”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背上的火焰印记在衣服下疯狂跳动,烫得他几乎站不稳。
但更烫的是心。
是体内那股蟒魂,在听到“基业”“天下”这些词时,爆发出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它想。
它想要这一切。
想要这万里江山,想要这亿兆生民,想要这……至高无上的权柄。
“大哥!”曾国荃也站起来,眼圈红了,“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只是想自保!朝廷现在猜忌您,御史天天上折子弹劾您,恭亲王都被罢了!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夺您的兵权,削您的官职,甚至……甚至……”
他甚至不下去。
但意思谁都明白。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