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贵福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看见什么了?”洪仁玕紧张地问。
“地宫……”洪天贵福脸色惨白,“曾……曾国藩和康禄,在地宫里。还有……还有一条蛇,好大的蛇,在叫我。”
洪仁玕的心沉了下去。
月圆之夜,就是今晚。
曾国藩和康禄果然去了地宫。而相柳残魂,也感应到了洪天贵福的存在。
“干王叔,”洪天贵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在发烫。”
那是一方小印。
白玉质地,方寸大小,印纽雕成盘蛇状。这是洪秀全留给他的“天王金印”——当然不是真的金印,真的早就遗失了。这只是洪秀全仿制的,说是“护身符”。
但现在,这方小印在洪天贵福手中微微震动,表面泛起温润的光。
洪仁玕接过小印,入手瞬间,脸色剧变。
印在发烫。
不是寻常的温热,是那种……活物的温度。像是握着一颗心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仔细看印纽上的蛇雕。
蛇的眼睛,本来是两颗红宝石。但现在,红宝石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幼主,”他声音发颤,“这印……你父亲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洪天贵福想了想:“他说……这是我身份的象征。还说……月圆之夜,如果印发光,就说明……说明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他没说。”洪天贵福摇头,“只说时机到了,我自然明白。”
洪仁玕盯着小印,脑中飞快转动。
洪秀全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儿子一方会发光的印。这印一定和相柳有关,和地宫有关,和今晚的月圆有关。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洪天贵福不光是钥匙,还是……祭品?
用他的血,他的魂,献祭给相柳,完成最后的复活仪式?
“干王叔!”一个护卫冲过来,脸色惊慌,“北面……北面有火光!很多火光!”
洪仁玕猛地抬头。
北边的山道上,果然出现了一条火龙——那是火把组成的队伍,正在快速逼近。看规模,至少有三五百人。
“是清妖!”护卫声音都变了,“他们追上来了!”
“保护幼主!”洪仁玕拔出腰刀,“往南撤!快!”
队伍再次动起来,但这次是慌乱的、溃逃式的移动。竹轿被丢弃,洪天贵福被两个护卫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