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短暂的停息了几息回答她,而后又重复自己的动作。
走不出这里了。
锦照眼神涣散的下着结论,心中全是对自己的嘲讽,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来。
裴逐珖疑惑问:“嫂嫂笑什么?”
锦照笑得花枝乱颤,却让裴逐珖莫名感到恐惧,他彻底停下来,问:“是想起来什么事?”
锦照拭掉眼角的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看着茫然惶惑的裴逐珖道:“这屋子原本是给裴执雪修的,是他受万千折磨后痛苦死去的囚牢,当时我还是行刑者……”她干笑两声,继续,“谁知他还没死多久,我亦变成了囚徒,只是比他待遇好得多,逐珖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裴逐珖眼神闪烁一瞬,而后坚定下来,重新对准柔嫩的靶心,低声道:“嫂嫂,对不起,逐珖心意已决,您就当我成了疯子吧。”
锦照惊叫一声,而后大怒地捶打他:“你放开!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变成下一个裴执雪!”
说他像裴执雪曾经是他的痛点,今日他却仿佛听不到似的。
“滚开!”锦照怒吼。
但她那点力气用在裴逐珖身上,无异于蜉蝣撼树,于是锦照蓄了全部的气力积攒于手臂上,一掌直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盖过了铃铛轻颤的声音,裴逐珖被打得偏过头颅,再回过头时有血缓缓从唇角流出。
而后满室寂静中,只余两人未平复的呼吸声。
裴逐珖眼神从麻冰冷变得痛苦迷茫,他如玉山倾倒,颓然仰躺在床上,任由余怒未消的锦照顺势跨坐在他身上,感受她纤细脆弱的十指不遗余力地扼住他的咽喉。
锦照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怒火。裴逐珖看得出,她又一次真心想要杀死他。
也许心甘情愿的被她杀死,是他最好的结局。
裴逐珖竭力控制着自己抵抗的本能,却控制不了自己脖子条件反射的自保,他无比后悔自己练过磐石功法,他艰难的开口:“锦照,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
“你还真想让我杀你?”她的手松开了些,冷声问。
空气重新毫无阻拦地涌入肺腑,带来生机。
裴逐珖忽然极度庆幸自己还有命在,还能再与锦照说话。
不,他不想死。
裴逐珖忽然伸手,将锦照死死按在怀中,苦涩的液体从眼角溢出,他喃喃的对她倾诉:
“嫂嫂,逐珖好像真的疯了,为您而疯。”
“你是我的光,让我体会了幸福与心动的感觉,我便贪婪了,惶恐重回黑暗。”
“怎么办……我该是保护、解放嫂嫂的那个人……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浑身战栗的吻着锦照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试图抵消他贪念带来的伤害,又仿佛那些吻是沙漏中落下的最后沙砾,倒数着大错酿成前所剩无几的时光。
锦照觉得他要疯了,既心疼自己,又心疼他。
她趴在他胸口上静静咬着唇。
她知道,自己一放松,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和失控,更把载着两人的马车推入绝望的深渊中。
裴逐珖的手掌冰凉,他胡乱擦拭着锦照的脸颊,神经质地喃喃:
“我真的要疯了。”
“我想做你的信徒,又想做你的信仰。”
“我想让你备受宠爱,又想要你受尽苦楚。”
“我想与你同升极乐,也想与你共坠炼狱。”
“你越美好,我就越像一个丑陋的怪物。”
“我知道你早就在恐惧我,但我已经失控了,而且无药可医……”
“我也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可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啊……”
“求求你救救我……锦照……若救不了,就杀了我罢……我当真离不开、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