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动作渐疾,加速的心跳令他愈发期待——嫂嫂还在等候呢。
房中烛火已熄大半,唯剩正堂一盏孤灯摇曳,映着支着头小憩的云儿。
定是锦照早告知她今夜留宿,裴逐珖心中一暖,对她道:“襟江筝般已为你安排好住处,缺什么你问她们要。”
“谢国公。姑娘已安寝了。”云儿施礼告退,轻掩房门。
裴逐珖转进寝房内室,黑暗中,锦照整个人团在锦被中,小小一团蜷缩在诺大的床上一角。
裴逐珖凝视着她,仿佛心头最柔软之处正在被细密的针尖刺着。
自她目睹莫多斐被活剐那日起,他便眼睁睁看着她如缺水的娇花,从丰润饱满一点点凋零成如今的单薄模样。
他定要将她重新滋养回从前那般鲜活。
锦照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裴逐珖甫一踏入内室便知,她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要稍有动静便会彻底惊醒。
但他只习惯性地跪在她身侧几步远外,月光将他一动不动的倒影投在她身上,他面无表情,黑洞洞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衾,模仿着她呼吸的频率,暗自揣度她待她熟睡,是否会在梦中想起裴执雪。
绕是被衾再轻软透气,这般严丝合缝地捂着,终会闷得人喘不过气,何况锦照后背对着窗,总觉身后阴风阵阵。
该不会是裴执雪的魂魄来纠缠了吧……
半梦半醒间,锦照浑身一僵,抱着拼死一搏的决心猛地掀开锦被回首——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冷寂月光寥落地透窗而入。
裴逐珖还未归来?
锦照生出茫然无助之感,抱紧自己的双膝,眼前又浮现裴执雪狼狈难辨的面孔,耳畔又回响他声嘶力竭的诘问与诅咒。
最无助时,恰听推门声响起。锦照一时没缓过神,手探向枕下的指间刀。
青年颀长劲瘦的轮廓出现在锦照视野中。
她声音沙哑而颤抖地试探:“……逐珖?”
“是逐珖。”
来人带着清新的柠草香气,瞬间便来到榻前。
“逐珖回来后去沐浴才晚了,对不住,嫂嫂……”
“无碍,你若不洗,我才嫌弃。”锦照平下心神,淡淡回道。
就着月光,锦照才看到他的发披散着,身穿着一身月白中衣,模样竟比寻常更像裴执雪。
锦照知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逐珖,你的发可干了?平日。你入睡时,是披散还是束着?”
裴逐珖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即扯起一个明媚至极,也绝不会出现在裴执雪面上的笑容,轻快道:“逐珖习惯束发,此时散着,不过是因着没干透。”他伸手摸摸脑后,动作象极了猫儿狗儿瘙痒,煞是可爱。
“已然干了,嫂嫂稍候。”说罢,裴逐珖起身,去寻了发带,利落地将青丝高束。
顿时,他与裴执雪截然不同的气质便凸显出来。
锦照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被裴逐珖照收眼底。但他依旧不表露任何情绪,只轻轻将锦照护在怀中,轻哄着道:“他才死,今夜嫂嫂好好休息,他后日就要葬入王陵。此后世上再无裴执雪,你我、整个裴府中的人,甚至天下苍生,都可以摆脱他了……”
“嗯……”锦照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方才……可有去祭拜过父母?”话一出口,她突然僵住,声音恍然无措,“坏了!我还不知家人都被他埋在何处!只晓得是在裴府这片宅院里……”
“嫂嫂,祭拜家人的事还不急,”裴逐珖轻声安慰,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背脊,“莫怕。应当是沧枪替他料理的。明日我便去询问清楚,待裴执雪的事都了了,您也不再有被逼着强制为他送葬的风险,就尽快让您家人入土为安……”
“嗯……多谢你。”锦照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可他们为何还不改名?沧枪、捶捶、禅婵……这些名字,听着都像是随口取的……”
裴执雪的语气平静无波,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转而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裴执雪于他们全家有恩,又是旧主,这些人怎会背弃他?”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染上淡淡的自嘲,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惯会撩人的桃花眼,“正如我一般……这国公之位也是因他而得,余生都得扮演他‘幡然醒悟’的弟弟,即便那些曾被他迫害的人心知肚明他是怎样的恶鬼,又有谁敢说破?”
锦照默了一默,反握住他的手,低低道:“明日……我去为他守灵。七日只露一面,实在不该。”
“不急。”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嫂嫂好生歇息才是。”
“嗯,我们都别再想了。”锦照说着,掀开锦被钻回深处,抬眸望向他时,眼中水光潋滟。
月光将她原本清亮的眸映得水光盈盈,裴逐珖忍不住俯身,轻轻啄吻她的发顶,目光灼灼,其中期待不言而喻。
锦照此时最是需要慰藉,便轻轻点头。裴逐珖本没抱希望,看到她的回应,即刻便埋下头,只一瞬便含。住锦照的唇。瓣,舌尖轻轻挑开了那为他侵袭留了余地的齿隙。
气息交融,他舌尖的侵入并未遭遇任何抵抗,这是一个如鱼得水,缠绵至极,让人忍不住再进一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