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成裴执雪目光黯淡了。
他强掩着失落道:“锦照受苦了。”
锦照看着他月匈前手臂被自己抓出的血痕,明明自己才是受了欺负的那个,却莫名心有愧疚:“明天补给大人,好吗?”
“一言为定。”裴执雪格外认真,撑身过来亲吻锦照耳畔,“还叫大人?方才可不是这样叫的。”
锦照臊着脸:“……夫君。”
裴执雪满意地在锦照脸上啵了一口,“抱你去沐浴。”
锦照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茉莉花香未散,猊兽首口中淌出的温热泉水发出泠泠声响。
浴室愈发水烟氤氲。
锦照明明已经无法抗拒地被抵在水池岸边,十只葱白玉指却还在徒劳攥着汉白玉石沿,企图撑起自己逃上岸。
“骗子,你答应的,明日再……”
尾音被破碎在水雾里。
裴执雪躬身吮着锦照耳廓,越发凶狠:“锦照糊涂,现下已过子时了,你我是昨日拜的天地。”
锦照没力气再回头责怪裴执雪的矫饰,只随着水花带出或轻或重的告饶。
眼神逐渐失了焦,只剩一片白光。
她松了双手,将自己彻底交付。
这种事,无论男女,都是食髓知味。
只知道又回去来了一回,床单逐渐没有一块干净地方,软枕也都被浸。湿。
又一次极致的放松后,锦照不知是睡去还是昏迷,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待她再睁眼,发现自己正盖着块淡红薄毯,仰面躺在浴室外的贵妃榻上,头皮被熏笼熏得暖烘烘的。
热气里弥漫着裴执雪送她的香粉味。
她强撑着想起身,却浑身脱力,连胳膊肘都架不起来。
裴执雪声音平静清冽,像回月下寒潭泡了一遭:“夫人身娇体贵,方才累得睡过去了。不要动,尽管入睡,一切交给为夫。”
锦照昏昏沉沉地问:“大人呢,还不休息?”
裴执雪眸色暗沉一瞬,“你我已是夫妻,还不改口?”
锦照清醒一半,委屈地辩解:“夫君不如大人有趣,这称呼里有您与我的来时路……原先都叫惯了的,您不喜欢,我改口便是。”
其实锦照只是莫名抗拒那个称呼。
许是因为贾宁乡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她自心底觉得“夫君”二字不可靠。
“既是如此,锦照随心即可,”裴执雪温和道,“先睡,照顾好你我就去晨练。”
“嗯?”锦照视线越过窗外高高低低的新绿。沐浴前还深沉的夜空像被水洗去一层墨色,清亮许多。
真是勤勉自律啊……
锦照感慨着,嘴皮动了两下,还没将夸赞说出口,就已坠入无尽黑暗。
翌日,锦照懒散摊在玫瑰椅里,看着七月八月为她梳洗打扮。
她打哈欠都不敢腹部用力,昏沉地回神:“你们方才说什么?”
浑身像她被几十辆战车碾碎之后,有人往她只剩骨头渣子的皮囊里灌满钉子和铁水。
“大人寅时两刻开始晨练,而后接到紧急消息赶往宫中了。”
七月的视线在锦照雪颈上的青红痕迹处略做停留,隐蔽地闪过一瞬不忍,补充,“大人临行前特别叮嘱管事将您敬茶一事另做安排,还吩咐婢子们等夫人自然醒来服侍梳洗用饭。”
锦照颔首。
算他有良心,不扔她独自去见裴家人。
“知道了。去准备饭菜罢。”她对余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