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照醉眼迷蒙地又追问了几句,直至确信裴执雪已醉得神志昏沉,这才纤腰一扭,跨坐于他腰腹之上。
窗外秋风忽紧,海棠簌簌,那声音既如私语,又如叹息,与这方被月色与酒香浸透的天地融为一体。
烛火被风撩拨得明灭闪烁,在她的脊背与他胸膛上投下动荡不安的阴影。
她同样醉醺醺地俯下身,吐息间酒香温热:“大人……你爱锦照吗……”
裴执雪眼睫紧闭,唇瓣微动,却只溢出几个含糊的气音。锦照指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他一把,语带醉后独有的娇纵与任性:“说清楚些。”
“从未感受过……‘爱’是何物……”他喉间艰难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锦照并不意外这个答案,甚至期盼的,就是这个答案。
可旋即,裴执雪又低低开口:“但今日……似乎在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爱’……就是想到时会觉得幸福……也会觉得……痛……”
锦照呼吸微微一滞,半晌才低声喃喃:“可惜你明白得太晚。”
“大人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后悔……我后悔……”裴执雪声音逐渐含糊。
锦照眼神同样朦胧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呵气如兰:“后悔什么……”
裴执雪双眼倏然睁开,其中戾气翻涌。
他猛地攥住锦照手腕,一个翻身便将她死死压在榻上。
锦照猝不及防跌入软褥,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庞,以及那双写满不甘与偏执的眼,紧张得喘息不得。
他的鼻息炽热,身上那一贯清冷的檀香此刻混着浓烈酒气,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让她阵阵眩晕。
裴执雪咬牙切齿,一字一字从齿缝中迸出:“后悔没早了结了你。”
锦照心头豁然一惊,寒意陡生!
他也想杀她?凭什么!
然而下一刻,裴执雪却突然脱力,颓然倒伏下来,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不甘的嘶哑:“我比你们都要强……不甘心……为何你能胜我!”
“是我一时手软,留着你苟且至今。”
锦照长舒一口气,裴执雪这诡异的胜负欲,竟还在计较凌墨琅有地方胜过他。
又想,也许他自己也清楚,他比所有人都少了一颗“心”,一颗能感受爱与痛、体味失望与希望等寻常情绪的“心”。
所以才对同样天赋异禀,却比他多一颗“心”的凌墨琅恨之入骨。
他将这缺失全然怪罪于凌墨琅,也将那份扭曲的、自以为是的爱,尽数给予了她与裴择梧。
身上这沉甸甸的爱人不久便将在她手中化作冰冷僵硬的尸骸,锦照心中五味杂陈,一把推翻他,重新跨坐其上。
裴执雪茫然睁着双眼,凝望着她。
只见少女又执起一壶酒,仰头倾入檀口,随即俯身而下。
他不自禁启唇,任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
而后豁然惊醒般,抬臂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唇舌侵入,肆意攫取,攻城略地!
不够,还不够。
裴执雪感觉锦照原本就是他心口一块肉,此刻凉风穿胸而过,空荡蚀骨。
他用力将少女按在怀中,恨不能将她揉入骨血,让那两朵一手难以掌握的白牡丹花苞填满他所有空虚。
被他桎梏的少女似是疼了,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带着不满轻轻推拒。
那一声鼻音娇腻缠绵,炸响在他耳边,顷刻点燃他全身血液,叫嚣着在□□内翻滚、沸腾。
裴执雪粗重地喘息着,勉强松开她,转而却似拨开牡丹花瓣,将她衣衫褪解。
微风拂过她莹白的身体,让锦照原本就清醒的头脑彻底冷静。
“冷。”
少女脆生生吐出一个字,就想将自己重新包回花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