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家宴时,裴老爷醉酒后要打死那两个侍女,裴逐珖竟无所谓,称她们若死了,他就宣扬自己喜爱聋哑小僮。
“让你看笑话了,”裴执雪牵起锦照的手,向厅外走去,“裴家也非处处清净,亦是这般乌烟瘴气。你心中想必尚有诸多疑问?不急,回房细说。”
锦照却将手抽出来,仰头看着裴执雪,可怜兮兮:“其实没什么好问的……我跟择梧许久未见,憋了许多体己话想说。大人不若先行一步,我们说完让择梧的人送我回去,可好?”
裴择梧倒吸一口凉气,偷瞥了一眼裴执雪,讪讪笑道:“嫂子兄长才刚新婚,我怎好打搅。我们日后再叙旧。”
锦照原就策划趁敬茶与裴择梧相聚,没想到会胎死腹中。
众多疑惑与体己话都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而且,昨儿个被裴执雪那般翻来覆去地摧。残后,她真的好想撸。撸翻雪柔软蓬松的长毛。
“那就日后再聚。你什么都不缺,这是我为你做的,你们别嫌弃,”锦照将袖里用铜丝骨掐成风筝的绒花交给裴择梧,又掏出一个挂着铃铛的小项圈,“这是翻雪的。”
裴择梧则回赠一套白玉头面,临别时一直面含愧色,口中絮絮叨叨,直说此番仓促,日后要回更有心意的礼物。
直到两人同时感受到裴执雪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她才猛地噤声,疾步离去。
厅堂只余他们二人。
沉默如无形的雾霭,包裹他们。
锦照与裴执雪如同两尊石像,牵着手僵立原地。
她脑中千回百转,才想明白裴执雪在计较什么。
她知道,裴执雪在等她解释。
但如此情况,她先开口就输了。
几息后,新妇妥协。
没办法,谁叫她无枝可依呢。
“夫君为何不开心?”
“绒花是何时做的?”
锦照的装傻充愣与裴执雪的妥协同时响起。
她趁着没人,将自己整个埋进裴执雪怀中,如藤蔓般缠绕着攀附他,软语撒娇:“那只是婚前给你我夫妻缝荷包时,抽空做的。那些可比绣荷包简单多啦,也不费功夫。”
她仰起脸,一派真挚:“我是想与你家人亲近些。”
说罢,更是委屈地往下拉扯裴执雪腰间的荷包:“我看是大人嫌弃它针脚笨拙,这还是我扎穿无数次手指得来的。若实在嫌弃,只管让绣娘给大人另绣精美的,我这个扔了也罢。”
裴执雪很吃这一套,轻柔的一根根将锦照手指松开,怕指腹的茧将细绸划破荷包,转用指背轻拂,“不闹了,夫人亲手做的,为夫珍爱都来不及。”
锦照不忍再直视她现学现卖,临时赶制的丑陋荷包,连忙挽住他的臂弯,拉他朝马车走去:“大人四更天便入宫理事,回来可曾用过膳?”
裴执雪唇角微勾,带点揶揄:“你酣然深睡时,用过一碗羹汤。”
锦照:“……”为什么说得她像个懒蛋,明明怪他昨夜不知餍。足。
裴执雪问:“你明日还想回门吗?”
锦照:“大人有安排?”
裴执雪神色微凝,“若方便,我想明日带你去拜见皇后。”他温润的眉眼笼上一层淡淡的阴云,“姑母自堂兄薨逝后,心伤难愈,近一年都少有走动。她待我至亲,我想先去探看一番。”
锦照本就亲缘淡薄,能下贾宁乡面子的事都是好事。
她毫不犹豫:“好,大人派人去通知一声。”
二人行至车前,她迈上台阶都疼得呲牙咧嘴,被裴执雪抱上车。
五月末不冷不热,锦照却觉得身边人干柴一般,车厢便是炙烤的灶膛,烧得她心头发慌。
害怕裴执雪体内的欲兽苏醒,锦照扯严肃的事情:“大人休沐还被急召入宫,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裴执雪的眸色更深。
确有大事,凌墨琅明日进宫。
即便凌墨琅已残缺,纵锦照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可骨子里的掠食者本能让裴执雪无法松懈,对凌墨琅的忌惮与敌意反而更甚。
他凝视着新婚妻子娇。艳欲滴的侧颜,明确了明日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