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临终前曾叮嘱,“一旦开启,你就不再是观察者。
你会成为通道,承载千万未说完的话、未流尽的泪、未抵达的爱。
你能承受吗?”
林昭没有回答。
现在,他轻轻将耳钉按入耳廓。
嗡??
世界崩塌又重组。
无数声音涌入脑海,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一首宏大交响: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与老人临终的叹息交织;恋人分别时的哽咽与重逢时的笑声共鸣;战争废墟上的哀嚎与和平庆典中的欢呼共振……每一个“我”
,都在呼唤另一个“你在吗”
?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记忆。
一位科学家在实验室烧毁自己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只为阻止军方将共感技术武器化;一名囚犯在狱中写下三百封未曾寄出的家书,每一封都以“亲爱的女儿”
开头;一个流浪汉蜷缩在桥洞下,梦见自己变成星星,被人仰望……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如此真实,仿佛他曾亲身经历。
痛楚随之而来。
脑部如被钢针穿刺,鼻腔溢出血丝,视线模糊。
但他没有拔掉耳钉。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代价??不是牺牲生命,而是接纳他人的生死为己有。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那个少年模样的念初出现了。
她坐在树枝上,晃着脚,录音笔放在膝头。
“疼吗?”
她问。
林昭咬牙:“疼。”
“那就对了。”
她微笑,“只有真实的痛,才能换来真实的理解。
你以为共感能消除隔阂?不,它只是让我们看清彼此有多不同。
可正因不同,才需要连接。”
“可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那你问问自己,”
她歪头看他,“你是想做一个清醒的孤岛,还是一个疼痛却相连的大陆?”
林昭怔住。
许久,他缓缓开口:“我想……被需要。”
话音落下,剧痛骤然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从胸口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自己像一根导线,接通了某种超越个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