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看花了眼,一时做不出选择。王根柱选了一件荷绿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红花还要绿叶配,这件裙子你穿上一定漂亮。”
小芸含羞的脸庞上飘起两朵红云:“那就这件吧,多少钱?”
王根柱一拍胸脯,豪爽地说:“你拿去穿吧,跟哥说这话也太外道啦。”
“不不,我咋能白穿你的裙子呢。”小芸把衣袋的钱全都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够么?”
王根柱瞥了一眼柜台上的五十元钱,笑道:“够啦,够啦。”其实这件连衣裙进价八十元,他卖一百五十元,二百元也卖过。
小芸涉世不深,只是觉着王根柱平易近人,店里的货物很便宜。后来她买东西都去王根柱的店里买,每次去王根柱都笑脸相迎,给她的东西价廉物美。她觉得王根柱这人虽是个生意人,心眼不坏,挺厚道的。直到有一天她被这条色狼吞噬了肉体,才幡然醒悟王根柱的厚道是伪装出来的。
那是冬季的一个黄昏,天上布满了铅灰色的云,夜幕早早地垂下了。放罢学,小芸又做了会儿作业。等她走出校门时街上已没了行人,小北风卷起了树叶和碎纸片在空****的街上飞舞,几盏昏黄的路灯把一切照得朦朦胧胧。寒气袭人,她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两手插在衣袋,加快了步子,低头匆匆赶路。
“小芸!”
忽然有人叫她。她抬头一看,王根柱站在他的店门口,一脸谄媚的笑冲着她。看样子,他在店门口已经站了很久。
“来,到店里来。”王根柱把笑容搞得更加灿烂,透着十二分的热情。
小芸驻了足,但她不想进去。天已经黑了,还有五里地要赶哩。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王根柱,在问他有啥事。
“进来吧,我有话给你说。”
小芸不好拒绝,都是熟人,再推辞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她进了店,店里空无一人。王根柱又让她到里屋说话,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王根柱进了里屋。里屋是卧室,跟外边判若两个世界。火炉生得很旺,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使人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柔和的灯光又把温暖推向了极致。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裹在脖子上的围巾,环目四顾,墙壁上贴满了歌星影星的大幅照片,都是女明星。其中一幅最为醒目,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明星星眼迷离,一丝不挂地躺在**注视着屋里的人,神情暧昧,似乎渴望着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根,慌忙垂下目光。她红着脸按乡下的习俗称呼王根柱:“哥,你有啥话?”
王根柱笑着拿出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小芸吃。小芸心里着急,她怕回去晚了爹妈不放心,哪里有心吃苹果。
“哥,你有话快说,天都黑了,我还急着回家哩。”
王根柱嬉皮笑脸地说:“急啥嘛,等会我用摩托送你回家。给,先吃个苹果。”
小芸拗不过,只好接住苹果。王根柱却问她家里有几口人,班主任叫啥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话。小芸无心和他闲聊,急道:“你没啥紧要话,我就走咧。”抽身要走。
王根柱一把抓住小芸的胳膊,涎着脸说:“别急嘛,要紧话我就说。”一双手慢慢地往下移,握住了小芸的手:“哥想你哩,想娶你做媳妇。”
小芸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扔了苹果:“你胡说啥哩!”挣脱王根柱的手扭身就走,却被王根柱死死拽住了衣襟不松手。
俩人纠缠起来,小芸被王根柱强搂在怀里,她又羞又气又急,拼命挣脱,打了王根柱一个嘴巴。王根柱却不恼不怒,抓起她的手摸着,嬉笑道:“你这手又绵又软,打我是爱我哩,我觉着很受活。再打打这边的脸,叫我再受活一回。”他把左脸颊凑到她跟前。
小芸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气得脸色发紫,不知所措。王根柱趁机把她拥进怀中,牛皮膏药似的贴紧着她:“小芸,哥黑黑明明都想你哩,想跟你睡觉。你就依了我吧,你要啥我就给你啥……”说着就把小芸往**按。
“流氓!放开我!……”小芸疯了似的挣扎着,两手乱抓乱挖,但怎能逃脱这只对她垂涎已久的色狼之手……
一棵水灵灵鲜嫩的小白菜最终让王根柱这头骚猪给拱了。小芸离开王根柱的店时已是黎明时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有一片朝霞在悄悄地燃烧。她看了朝霞一眼,两颗冰冷的泪珠夺眶而出。她没有等到太阳出山,就朝镇北高高的土崖走去……
那个夜晚,小芸的父母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心急如焚。铁子收工回来已是掌灯时分。起初,他并不在意,妹妹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功课紧,晚归是常事。等到十点钟,还不见小芸回来,他焦急起来,起身去学校找妹妹。
铁子匆匆来到学校,校门紧锁着,里边一片漆黑。他心急如火燎,拍着铁门叫醒传达室的耿师傅。耿师傅认得他,说小芸早就回家了,他是看着小芸出了校门才关上大门的。
铁子一下子懵了,他呆立在校门口,四周黑糊糊一片,不知该上哪儿去找妹妹。耿师傅打着哈欠说:“小芸兴许到亲戚家或哪个同学家去了,明日儿再找吧。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丢不了。”
铁子想想也是,只好回家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学校,还是不见小芸。全家人都慌了,一起出动,到亲戚家、到和小芸要好的同学家,凡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但还是没找见小芸的踪影。
傍晚时分,一个放羊的孩子说镇北的土崖下躺着一女子,头上脸上都被血浆了,怎么叫都叫不灵醒。铁子慌忙去看,果然是小芸。小芸的尸体已僵硬了。他抱着妹妹大声呼唤,可再也听不到妹妹的回答了。这是咋的了?铁子泪眼仰望苍天,苍天无语……
翌日清晨,铁子在院子门口捡到一张纸条,纸条是从门缝塞进来的,上面写着一行字:那天傍晚小芸被王根柱叫进店里去了。
铁子把那张纸条看了半天,随后明白过来,一股冲天怒火顿时在心头燃烧起来。他没有多想,直奔杏林镇去找王根柱。王根柱没在,店里只有雇佣的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男孩说老板到省城进货去了。
铁子这时已经断定妹妹的死是王根柱作的孼。对于王根柱的所作所为他早有所闻,只是王根柱行的恶风暴雨没有砸着老韩家的五谷良田,他也懒得理会。没料到王根柱竟然把魔爪伸到了小芸身上,让可爱的妹妹陨落在人生最美好的花季。怒火在他心头冲天燃烧,他恨不能把王根柱炸成肉丸子,吞进肚子变成大粪喂狗!但他究竟在部队受过五年教育,已不是昔日的莽汉。他强按住心头怒火,决定先礼后兵。
铁子去镇派出所报案,值班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不冷不热地接待了他。当听到是人命案子,小伙子紧张起来,急忙喊来了所长。所长姓李,叫李成仁,年近四十,个头高大,面色铁黑,串脸胡,似乎不会笑,很是威武森煞。
李成仁对案件很重视,详细询问案情。当听说王根柱涉嫌杀人,态度陡然一变,问铁子有什么根据,又说诬陷人可要负法律责任。铁子说,出事的那天傍晚有人看见王根柱把小芸叫进他的店里。李成仁说,不能空口说白话,得有人证物证。铁子迟疑了一下,拿出了那张纸条。李成仁看罢纸条说:“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们要做认真的调查。”
铁子只好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又去镇派出所。妹妹停尸在家,父母哭得死去活来,他怎么能在家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