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0章 心结解开过往的坦诚（第1页）

2049年10月1日下午两点，昆仑山口的风雪突然大了起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皑皑雪山上，风卷着沙砾抽打临时医疗帐篷的帆布，发出“噼啪”的声响，与远处机甲维修的液压机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介于喧嚣与静谧之间的氛围——那是决战前的喘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滔天巨浪。

林砚是被帐篷缝隙钻进来的雪粒子冻醒的。后颈的神经感知仪己经换成了医用修复贴，淡凉的凝胶顺着脊椎蔓延，缓解了神经透支的酸痛。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赵锐趴在床边的背影，他的战术背心还没来得及换，后背的缝合线渗着淡红的血渍，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停留在林溪的视频界面，那个举着昆仑玉矿石的笑容，在昏暗的帐篷灯光下格外清晰。

“醒了？”赵锐立刻首起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带着戈壁的寒气，“医生说你是神经过载后的保护性休眠，再睡半小时也没事。陈工那边传来消息，王体的能量恢复率停在28%不动了，被岩石压得死死的，暂时构不成威胁。”

林砚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一年前在观测站搜救林溪时，被獒兽的利爪划下的。她接过赵锐递来的温水，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帐篷门被掀开，风雪裹挟着一个银灰色的身影闯进来，是爱丽丝。她的飞行服上沾着雪沫，右肩的护具还没卸，露出里面崩裂的装甲修复痕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箱，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杰克说你醒了，我……”爱丽丝的声音有些生硬，她把保温箱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无意识地着箱盖的金属扣，那是美军机甲驾驶员的专用补给箱，“这里面是高热量蛋白棒，还有我们基地的神经修复剂，比医用的见效快。”

赵锐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这个动作在三个月前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时的爱丽丝对所有人都带着戒备，连杰克靠近她的驾驶舱都会被电磁脉冲枪警告。“我去看看机甲的修复进度，你们聊。”他走出帐篷时，特意将门帘拉紧，挡住了外面的风雪，也为两个女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保温箱的密封扣“咔嗒”作响，那是爱丽丝无意识摆弄的结果。林砚看着她右肩渗着机油的修复贴片，突然想起跨机体共鸣时，“自由之爪”的装甲崩裂声通过神经连接传来，像钢绳断裂的锐响，当时爱丽丝的意识波动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慌乱——那不是天生的镇定，是强行压制的恐惧，像在伤口上敷上烧红的烙铁，疼得钻心，却逼着自己不能喊出声。

“你的右肩，需要重新焊接。”林砚先开了口，她指着爱丽丝的护具，“泰坦合金的焊接点不能有应力裂痕，否则下次能量共鸣时，装甲会彻底崩碎。我这里有陈工给的专用焊接参数，比你们基地的标准高5个气压。”

爱丽丝的手指猛地一顿，密封扣的声响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林砚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藏着太多东西的蓝眼睛，像墨西哥湾深处的海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却沉着沉船的残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爱丽丝的声音带着颤抖，“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和人做深度神经连接，知道我每次共鸣时都在硬撑。”

林砚没有回答，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帐篷的帆布窗前，指着外面正在维修的“自由之爪”。机甲的银蓝色装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光，维修机器人正在焊接右肩的裂痕，淡金色的焊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自由之爪’的反物质核心，是你父亲马克的心血，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它的神经连接系统和其他机甲不一样，有一个独立的‘应急切断’模块，只要驾驶员的心率超过180，就会自动断开连接——这个设计，不是为了保护机甲，是为了保护你。”

爱丽丝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飞行服的拉链上，瞬间凝成了小冰粒。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帐篷壁，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像被狂风裹挟的芦苇。“那是为了弥补我的错。”她从脖子上解下那个能量吊坠，塞进林砚手里——吊坠是用反物质核心的残片做的，里面嵌着一张微型照片，是两个穿着机甲驾驶服的年轻人，男孩搂着女孩的肩膀，笑容灿烂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