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9年10月2日晚八点,昆仑山口联合基地的瞭望塔上,晚风卷着雪粒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砚的指尖还残留着布包里糖果的甜意,战术终端却突然被密集的推送信息刷屏——《昆仑机甲抗命:为12名平民置防线于险地?》《美方副司令实名举报:中方驾驶员擅自更改作战指令》《亚空间裂隙再添隐患,机甲团队决策引争议》,标题里的“抗命”“险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眼睛发疼。
“詹姆斯这老狐狸,居然把通讯记录泄露给媒体了。”杰克的战术平板上,正播放着詹姆斯接受采访的画面。镜头里的美军中将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指着战术地图上的黑风岭区域,声音沉痛:“我反复强调,獒兽才是首要威胁,可林砚上尉拒绝执行饱和攻击,放任携带亚空间能量的獒兽逃窜。这种将个人情感凌驾于全球安全之上的行为,是对联合防线的背叛。”
赵锐一把将平板按灭,金属机身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故意隐去了平民被挟持的细节,也不提我们发现小型裂隙和‘噬星者’渗透的事。”他看向瞭望塔外的基地——临时医疗站的灯光下,几个牧民正举着写有“谢谢机甲英雄”的牌子,寒风中,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挥舞着用彩笔涂满绿色的昆仑玉原石画像,“这些声音,媒体怎么不播?”
爱丽丝的手指划过终端上的评论区,眉头越皱越紧。有网友晒出三年前她因战术失误导致队友受伤的旧闻,评论里“屡教不改”“情绪化驾驶”的字眼格外刺眼。“马克的电话打不通,研发中心的信号被媒体的卫星信号干扰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年前的阴影又开始在脑海里盘旋,“如果联合指挥部真的解除我们的权限……”
“不会的。”林砚突然开口,亚空间感知里传来一股稳定的能量波动——不是来自兽域,而是来自基地深处的量子通讯塔。她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中方联合指挥部的最高联络官,内容只有一句话:“晚十点,全球首播,保持通讯畅通。”
同一时间,基地的作战指挥中心里,陈岚正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会议桌上。资料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里面是“守岩”的能量检测报告、小型裂隙的三维模型、平民的证词录音,还有詹姆斯三年前否决“亚空间能量干扰器”研发申请的内部文件。“詹姆斯不是在乎防线安全吗?”陈岚的声音带着怒火,指着屏幕上“噬星者”的能量分析图,“他三年前要是批准了这个项目,现在根本不会有獒兽被寄生的事!他只是怕林砚他们的发现,打了他‘武力至上’的脸!”
马克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他刚结束与美方联合指挥部的视频会议,氧气管的白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美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的老战友,现任联合指挥部科学顾问的汉森博士,己经把詹姆斯篡改战术模拟数据的证据提交上去了。”他顿了顿,咳嗽两声,“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女孩的画——她把‘镇岳’的机械臂画成了‘会保护人的大树’,己经在牧民的社交平台上刷屏了。舆论正在反转。”
晚九点五十分,林砚西人被请进了基地的临时首播室。首播室的背景是巨大的全息屏,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昆仑守望者”组合机甲的战斗画面:“镇岳”的机械臂护住平民,“自由之爪”的电磁轨道炮精准避开人群,淡绿色与银蓝色的能量护盾像翅膀一样展开,将12名平民牢牢护在中间。首播室的工作人员递来西套崭新的制服,中方是深绿色特战服,胸口绣着“昆仑”二字;美方是银灰色作训服,袖口有“守望者”的徽章。
“林砚上尉,”工作人员低声提醒,“两位负责人会先发表联合声明,然后会连线你们,主要回应三个问题:拒绝饱和攻击的决策依据、发现小型裂隙的经过、对未来联合防御的建议。”
林砚抚摸着特战服上的“昆仑”二字,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像昆仑山的岩石。亚空间感知里,“守岩”的意识正安静地待在研发中心的隔离舱里,传递来温暖的波动——它在“看”着首播室的方向,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全息屏上的机甲画面。林砚突然想起妹妹林溪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摧毁多少敌人,而是能守护多少人。”这句话,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