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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老家（第3页）

比如他旗奕和他韩玄飞的相遇。幕布拉开，悲欢血泪淅淅沥沥洒了长长一路。

天色暗得很快，似乎每走一步眼前的一切就又模糊了一分。走到离家不远处的，旗奕趁着这夜色的遮掩握住了韩玄飞手。

微凉的肌肤，柔韧的触感，握在手里格外地叫人不想放开。韩玄飞没有挣扎，任他握着。一进堂屋，就见老两口正摆弄旗奕刚送的一套真皮按摩坐垫。老太太喜滋滋地试坐在上面，兴奋地拍着老头子的胳膊：“唉唉~~这脖子真挺舒服的呢~~过会儿就给你这椅子也铺上试试~~”李父则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细细看着产品介绍书，轻轻“嗯”着点头。见儿子和旗奕回来了，李母站起来：“走了这么久啊~~快来洗把脸~~”

晚上一家人开着电视，削着水果，吃着旗奕带来的新奇干货，一起聊着家常。旗奕充分发挥他的好口才，商场官场、新闻旧事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经他嘴里说出，就能把老两口逗得笑声不断；韩玄飞也跟着笑个不停。欢笑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睡觉的钟点。旗奕帮着李母收拾好厨房里的杂物又晾好衣服，冲好澡溜进了韩玄飞的房间。

韩玄飞正在书桌前站着，听见旗奕进来，带着一脸的惊喜回过头，手里正捧着一盆小小的三叶草；嫩绿的一丛小叶片自彩色玻璃花碗里探出，每一片都是三颗爱心紧簇在一起的形状。

旗奕笑着凑过去，从后面拥住韩玄飞：“喜欢吧？早上和药材什么一起送来的。小荷花弄起来太慢，回家我再慢慢培育。这个三叶草放在书桌上也不错，累的时候看看能消减视觉疲劳。”韩玄飞捧着花碗转过身，目光对上旗奕深情的眸子，再次低声说：“谢谢……”旗奕扬起嘴角，脸又贴近几分：“谢我什么？”韩玄飞低头看三叶草：“你给我家做的……这些……”旗奕嗔怪地撅撅嘴：“不是‘我家’，是‘我们家’~！”韩玄飞抬起头来，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旗奕拿掉韩玄飞手上的花碗放到桌上，握着韩玄飞的小臂围上自己的脖子：“我以前……那样对待过你……现在为你做再多也无法弥补。我只求你，一直好好地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韩玄飞听着旗奕动情的话语，不知不觉眸子里涌起一层雾气，原本就似深潭的双眸被灯光一照越发粼粼闪烁着水光，看得人心痒。旗奕的脸近在眼前，鼻尖几乎相触。韩玄飞慢慢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向前蹭了一下旗奕的。

“宝贝，你玩火？”旗奕难得冷静地提醒韩玄飞，“老房子都不怎么隔音呢~”韩玄飞红了脸不吱声，“我又没让你……是你自己想歪了。”旗奕咬咬牙：“宝贝，你现在这副表情可是对我的考验。”韩玄飞赶紧难堪地把胳膊从旗奕脖子上拿下来，推开他，铺被子准备睡觉。旗奕进了被窝居然难得地背对着韩玄飞睡。韩玄飞好奇地戳戳他的背：“你今晚还真是难得地正人君子了一回~”旗奕侧过半个身：“还不是为你着想~明天还打算和你一起去镇子上逛逛，今晚要是不忍忍，明天你就出不了门了~~”韩玄飞对这旗奕的背，愣了一会又问了句：“憋着——不难受么？”问出口才在心里大呼后悔，自己这一问无异于自己找死。旗奕翻过身来勾勾韩玄飞下巴：“宝贝，我知道你想要~~可这间房离爸妈那间实在太近，墙和门窗都不怎么隔音。乖~~明天出去我们再去宾馆……”旗奕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玄飞狠狠一把揪住了鼻子，瞪着眼说：“谁想要了？！？”说完就转过身去再不理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家伙。

第二天旗奕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就殷勤地帮李母忙这忙那，母子般的两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李父则坐在旗奕送的按摩坐垫上翻着早报。

韩玄飞下楼的时候没看见旗奕，问了母亲才知道正在书房里。韩玄飞纳闷他在书房里干什么，推门进去，发现旗奕正满脸笑意地翻看着他小时候的相册。韩玄飞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赶紧抢过来，无奈旗奕闪躲敏捷，自己根本抢不过他。旗奕一边掖藏着相册一边说服韩玄飞：“宝贝~~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没亲过的？就让我看看嘛~~宝贝你小时候真是太可爱了，哈哈~~”韩玄飞红着脸问：“你、你从哪里翻出来的相册？”旗奕挺起胸脯：“什么叫翻出来的？！我旗奕像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是妈给我看的！”韩玄飞只好出去找母亲，老太太一脸坦然：“他帮着干了一早的活儿，突然问起我有没有你的照片，就拿给他看了~~哎呀我说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照片不就是给人看的？我看那孩子看得挺开心，多好。”

韩玄飞刚回书房就听见旗奕一阵开心的大笑，边笑还边指给自己看：“宝贝，你小学时候演讲的样子真太可爱了！胸脯那么用力地往上挺，跟站岗放哨的小士兵似的！哈哈哈~~”韩玄飞又扑上去跟旗奕抢，两人男人在书房里打闹成一团。

最后韩玄飞喘着气被旗奕箍在怀里，压坐在他大腿上。韩玄飞红着脸惊慌地想挣扎着站起来，旗奕凑近他耳边吹一口热气：“宝贝，别紧张——爸现在行动不便，妈在厨房里忙着，不会来……”说着又翻开新的一页相册，只看见才一岁多的韩玄飞光溜溜地趴在木质的小澡盆里，睁圆了眼睛瞪着镜头。旗奕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宝贝，你这、这真是太可爱了~~”韩玄飞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他腿上红着脸瞪着他，还不忘掐他腮帮一把：“有这么好笑么？”旗奕好不容易憋住笑：“不是好笑，真的是太可爱了。瞧这小屁股……”说着还伸出手指戳戳照片里韩玄飞的翘着的小屁股。韩玄飞刚准备更用力地瞪旗奕，旗奕的手就从照片上迅速地滑到了韩玄飞臀间不轻不重地一掐。韩玄飞没想到会遭此突袭，心理毫无准备，很没面子地“唔！”了一声。带着轻微喘息和男性沙哑的呻吟短促而魅惑，旗奕只觉得有人在自己心口蓦地刮瘙了一下。手里是韩玄飞臀部坚韧有弹性的触感，即使隔了层布料依旧叫人人不得松手。

“宝贝，真想看你现在也这样趴在浴缸里的样子……一定比小时候更诱人……”旗奕赶到怀里人的微颤，执着地继续用语言撩拨韩玄飞。

“你、你别这样……门都开着，妈、妈随时可能进来……”

“妈可理解我们了~~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

“旗奕！你、你给我把手拿开！”

“……”

“你、你手……别、别放往那里……唔！”

“…………”

过了一会李母从厨房出来取蔬菜，只见韩玄飞两颊潮红、一脸愠色地从书房里大步走出来，腋下夹着相册；旗奕正捂着半边脸跟在后面，可怜巴巴地哀求着：“玄~~玄，你就让我看完嘛~~”

李母只能叹口气：家平这孩子，性子还是和原来一样拗。

吃完午饭，两位老人在家睡午觉，韩玄飞和旗奕打算去镇上的商业区逛逛。旗奕本来打算开车去，韩玄飞斜他一眼：“这镇子就这么点大，你那高级轿车一踩油门就得跑出界了~”韩玄飞出门在路边叫了一辆载人电动三轮车，旗奕以前在镇子上短住的时候见过，但还真没坐过这东西，开起来颠簸得厉害，他几乎要担心车轮会不会颠得和车身分开。韩玄飞叫他不用担心：“我以前经常坐这个的。现在坐的人少了，以前出门要是能坐一回感觉跟打的似的。小时候电动的还没有，是用脚蹬的那种人力车。”旗奕听着韩玄飞的介绍，看着身边掠过的江南街景，觉得这么个如诗如画的小镇也的确不能让太多的交通车辆破坏了天然的景致，就该乘着这种简单的交通工具来回。

两人来到市场上闲逛，看到新鲜的土鸡蛋、自家种的水果蔬菜什么的就买一些。长假第一天，即便是这样的小镇街道上也依旧有可观的人流。逛了一阵，旗奕看到街边的蒸饺店，里面人挺多；侧脸向韩玄飞说：“记得家宁说你很喜欢这里的蒸饺。以前我住镇上的时候也吃过几次。”说着就去买了两份。两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着。旗奕问韩玄飞：“玄，以前住这里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我一起来逛镇上的市场吧？”韩玄飞嚼着饺子“嗯”了一声，又问旗奕：“你当初在镇上住哪里的？”旗奕向远处指了指：“那边的一家旅店。本来想找离家那边近一点的，可是这一带宾馆什么的太少，搞得我当时都想派人来建一家了，呵呵~”

离到家还有一小段距离时经过了李父为孩子们办起的少年活动室，旗奕叫了停车，和韩玄飞一起去看看。简单的一坪平房似乎被翻新过了，因为是节日，里面看书的孩子只有几个，零散地站在书架前或坐在阅览桌边；坐在门口值班台后正写着什么的退休老教师见到韩玄飞，慈祥地站起来摘掉老花镜，关切地询问李父的病情。韩玄飞在门口回答的时候，旗奕走进图书室去。

跟他当初来时并没有太多变化。旗奕随手拿起一本身边“小学教辅”架上的书，一看出版日期，早已过时了。旗奕看看身边站着的一个小男孩，正翻阅着一本已经卷了边的作文选。旗奕当即拨通手机叫人隔日送一批新书来。他边翻着架上已有的旧书边吩咐着电话那边的人：“主要是小学生和初中生的书籍——对……各类少儿读物，比如作文选、成语故事、童话；还有各科目的教辅……你通知小吴负责这件事，他以前在负责过职工阅览室的工作……嗯嗯，少儿杂志报刊之类的也需要……”

满活动室的孩子和门口的老教师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旗奕：“家平，这位是——”韩玄飞解释说：“哦，是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一直想为孩子们做点事~~趁放假来看看。”老人感激地说：“好心人哪~~现在这么有爱心的年轻生意人可不多见了！我替孩子们谢谢他~~”

旗奕和韩玄飞告别了一屋子感激的孩子后，拎着东西向家里走。旗奕仰头看看蔚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有乡间特有的青草的芬芳。旗奕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身边有心爱的人陪伴，受到周围人们的质朴爱戴，为自己的生活琐碎地忙碌着——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去掉一切繁华虚荣后最核心最纯美的内核。

旗奕在进门前对韩玄飞说：“玄，等我们都老了，也在这小河边买栋房子吧。”韩玄飞看看旗奕，真诚地点点头：“好。”心里又加了一句：希望我能陪你直到那一天。

门外的树在风中飒飒作响，抖落半地的翠绿。几片小小的绿叶偷偷滑落到河面上，漾起浅浅的几圈涟漪，然后顺水潺潺流向远方。尚未完全落山的日头下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进了李家小院。上了年头的旧院门“咿呀”一声暧昧地阖上，挡住欲跟入小院偷窥一院春光的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