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奕,你这个混蛋;你这是在亲手把一张纸撕碎后,再孜孜不倦把碎片一张张粘回去么?可惜,终究是粘不回原来的样子的。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带着严实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忙碌的主刀医生和护士眼中看不出表情,只有旗奕眼里流露着浓重的哀伤。他眼睁睁看着那自己亲吻过、抚摸过无数次的肌肤被锋利的手术刀深深切割开,直深入骨骼,然后那些冰冷的镊子、钳子以及叫不出来名字的器械在自己爱人的皮肉中来回翻夹,直到一枚血淋淋的小金属块被取出;可是这还不算完,旧的变形取出,于是新的还要被装入、固定;然后是一针针的缝合,看着熟练的医生手起针落,好似针下的只是一块布料;旗奕心如刀割,自己曾在那么多意乱情迷的夜里,轻捏住这截白皙滑腻的胳膊,这样那样地逼这个人在自己身上胡来一通,惹得他浑身红透,眼神湿润……
韩玄飞轻轻侧过脸,看旗奕目光锁在手术的地方怔怔地微红了眼眶,好心劝他:“别这样,没事的,这样的小手术不算什么……”
这样程度的手术,在自己身上已然不值得一提。即便是杀人不也一样是开膛破肚血肉淋漓么。你我,谁也不是没干过。
只是一旦和感情扯上干系,居然那血那肉都仿佛长在了自己身上,一刀刀下去,疼的都是自己,疼得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疼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世上有自己割自己心头肉的大傻子么?
有
他旗奕就是一个。恐怕也只有他旗奕一个。
旗奕牢牢握着韩玄飞的左手,在面颊上轻轻地摩挲,似乎想用体温安抚他手术中的不安。韩玄飞知道这样的动作几乎要暴露两人的关系,却也没阻止。他有点后悔自己那职业性的冲动,刹那间竟然忘记了身体的伤病;他自己并不怕疼,可这次牵动了旗奕、弦弦,以后可能还有家宁、小赵以及父母——以前独自卧底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伤痛能能同时牵动那么多人。
麻烦吗,啰嗦吗
没错,是有点
不过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再加上旗奕有私人医生,韩玄飞很快就出院了。家宁来接弦弦的那天,两人合计了一下,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家宁说了。李家宁听后愣了半晌,低着头说了句:“你们两个男人啊——下次可不敢再把孩子交给你们了……”却突然捂住嘴哽咽了;好久才说了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再出事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两人静静躺在床上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可谁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这些天来又是带孩子又是受伤,两人都没有时间和精力静下心来好好抚慰对方。
旗奕让韩玄飞以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边轻吻他得嘴角边逗他:“玄,你单手劈玻璃的样子真帅呆了~”韩玄飞半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温存:“你不怪我冲动?”旗奕歪头想了想:“怪,当然怪——可是好久没见你豹子一样跟人动手的样子了,还挺怀念的~”然后低脸蹭蹭韩玄飞的面颊:“……不过这只豹子还不是被我旗奕像小猫一样抱在怀里顺毛~真乖~”说着还顺手在韩玄飞小腹上来回摩挲。
韩玄飞左手狠狠掐了旗奕不规矩的手一下,不过旗奕依然厚着脸皮毫无惧色:“得了吧李警官,你现在连吃饭都要我喂,还不乖乖听老公的话;来——亲一个!”韩玄飞仰脸想给这家伙脸上一口,不想迎头对上的不是脸颊,却是嘴唇。
一吻燎起漫天大火。韩玄飞不知怎的有些烦躁,他讨厌旗奕护着他右手的胳膊,不耐烦地想挣脱却又挣不掉,索性一个反扑把旗奕压在了身下。这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用唇舌打架。旗奕感到他的玄今晚难得地主动,一向退缩不前的舌头居然主动向他嘴里伸,牙齿也因他过于凶猛的冲击而嗑得有些痛。啃了好久四片嘴唇才终于分开,旗奕边微喘着边笑着问:“宝贝,今晚这么主动得先给我个理由,不然我会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韩玄飞眸子里已经是朦胧的一片湿意,粗暴地扯起旗奕已经半敞的衣领,沙哑地回答:“……破罐子破摔——算个理由么?”说完再次把旗奕狠狠按下去。
等两人气息紊乱地再次分开时,局面已经无法挽回。旗奕不得不承认今晚真是怕了韩玄飞,他轻轻抚了抚韩玄飞还打着夹板绷带的右臂,努力使自己气息平静地跟韩玄飞商量:“宝贝,你刚出院,右手实在不方便——今晚还是算了吧,实在不行我——”
然后他就呆愣当场,眼睁睁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韩玄飞用左手蛮横地扯掉他胸口的衣扣,眼神里一派狂乱的欲火,“……右手不方便,所以才更需要你不是么?”
旗奕顿时觉得自己被毫无防备地一把推进万丈深渊,最后一丝回头的可能彻底粉碎。他疯了似的狠狠拧住韩玄飞的下巴,眯起狭长的眼睛逼视着韩玄飞:“宝贝,你在床上疯狂起来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很快时起时伏的粗喘充满了整个房间。韩玄飞浑身白皙柔韧的肌肤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衬得右手白得刺眼的绷带越发性感狂放,整个人顺着旗奕的顶动颤抖起伏,下半身一片不堪的粘腻淫靡,确实如同一头刚被驯服却心犹不甘的猎豹,看得旗奕浑身热血翻滚不歇,只想把这要人命的宝贝给榨干才罢休。
旗奕不是没见识过韩玄飞床上不顾一切的魄力,更要命的是,自己对此完全没有抵抗力。丧失自控力在大多数情况下总是不妙的,比如今晚——
“玄,宝贝,你别再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伤了你就不好了……”
“……我就喜欢你粗暴!——嗯……!”
“…………&%¥#@*&……”
“宝贝,你别再——嘶……这样下去结束不了了啊~哎!手、手小心!”
“…………唔!”
“好、好,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
这一夜,旗奕在韩玄飞熔岩一般的热情里,大致明白了“破罐子破摔”这个理由的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