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飞低头看了半天雾气腾腾的水面,才冒出一句:“……我又不是女人。”
旗奕差点笑出来:“我知道啊~”
韩玄飞再没话好说,抓起浴缸沿上的毛巾准备擦洗身体。旗奕在水下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想将他转得背对自己。
刚镇定下来的韩玄飞立刻又开始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旗奕好笑地看着惊弓之鸟似的韩玄飞:“帮你转身啊——要不我怎么给你搓背?”
韩玄飞只好悉悉索索在水下自己转动起来,背对着旗奕。旗奕的双手缓缓爬上来,隔着毛巾力道恰到好处地搓揉着韩玄飞的肩颈,渐渐下滑到脊柱、蝴蝶骨、腰侧……水痕一路描出那细腻的脊背上的每一道伤疤,像是要揉平那些不该有的印记。他的宝贝,真有一种阳刚又单纯的独特性感。
旗奕忙活了半天也不见韩玄飞有任何反应,把脑袋从他肩上凑过去一看,这家伙已经憋得满脸绯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哪里像在享受搓背服务,简直像在受刑。旗奕扑哧一声笑出来:“宝贝,想出声就别憋着。”韩玄飞倔强地冒出一句:“你、你搓够了没有?”话以出口才发现声音不对,在雾气飘渺的浴室中听来格外沙哑而暧昧。
旗奕索性松手让毛巾落了水,手指抚弄着韩玄飞极富弹性的腰,又把脸靠在他湿漉漉的背上摩挲:“怎么会够呢?玄,我们昨晚没有……前晚也没有……今晚就……”
韩玄飞呼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拔腿就准备跨出浴缸。旗奕也连忙跟着站起来:“玄,你突然——”韩玄飞出了浴缸随手抓过一块干浴巾把下半身一裹,刚准备开门,就被旗奕一把抓回来按进怀里:“宝贝,怎么了?刚才看电影看得心情不好?又想起以前那些事情了?”
韩玄飞用力推拒着,他怕自己一时扛不住,就又会落得满盘皆输。“你别这样……我不是女人!”旗奕有些不耐烦地放开他的肩背,转而紧搂他的腰:“你从刚才就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女人不是女人,我知道你不是女人,也从来没说你是女人啊!”韩玄飞狠狠瞪着他:“那你就别像对女人一样对我!”“啊~?”
韩玄飞用力拍掉旗奕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对着他:“以后别再动不动把我抱起来、扛起来、或者压在下面!也别用那种哄女人的语气跟我说话!也别给我买这么多点心和衣服,我不需要!请你像对待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对待我!”
旗奕动了动:“可是你是我爱人啊~谁能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爱人?”
韩玄飞脸色泛着微红:“爱人也要互敬互爱!我不需要你成天变着法子哄我开心,也希望你不要一有需求就把我……”韩玄飞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我打不过你,可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请你也尊重我的感受。”
旗奕实在忍不住笑:“宝贝,你真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还说什么打得过打不过的~你真可爱~”
韩玄飞凛冽的眼睛瞪着他:“我跟你说正经的!别一副油腔滑调~”
旗奕眯起狭长的眼睛:“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一直在强暴你?而且是隔三差五随时随地?还把你强暴得每次都像上天堂一样舒服?”
韩玄飞一下从脸红到脖子根,眼眶也因羞愤而泛起红来。旗奕见状赶紧凑过去搂住,却被韩玄飞一把推开,拉开门大步向卧室走去。
灭灯,无言。
过了很久,旗奕悉悉索索贴上韩玄飞的后背,用耳语一样的声音问:“宝贝,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我那样……是不是很疼?”
背对着他的人没动。
旗奕停了停,接着自嘲地自问自答着:“我真傻……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当然疼了——还出过那么多血……”
他用手无意义地摩挲着韩玄飞的脊背,感受那滑腻柔韧的触感,似乎在吸附自己的手指。“不过后来就不疼了吧~这个我绝对有自信……”
韩玄飞一动不动,完全是熟睡的架势。
旗奕就默默将整个胸膛贴在那温热的后背上,闭上了双眼。
玄,我在等你一个回答。亲口跟我说你一直都愿意,然后转过来,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跟我说你想要我……跟我说那些……
卧室里很快就只剩旗奕入睡后均匀的呼吸声。间或还有韩玄飞不稳的心跳。
第二天是周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昨晚的琐事似乎已经被不约而同地遗忘了。早饭后旗奕琢磨着该到哪儿去娱乐休闲。韩玄飞一见他那托腮沉思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一定又在变着法地想怎么讨好自己,嘴角不由浮上一抹笑意,随后赶紧在心里暗骂自己沉溺于旗奕给的享受。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怎么出去玩啊,这周我们处里事不少,忙了一周了,得好好在家休息。”韩玄飞边说着边随手从桌上果盘里拿起只苹果准备啃,被旗奕一巴掌拍下来:“哎哟宝贝!你是野人啊!吃苹果要先削皮。”被斥为“野人”的韩玄飞瞪着旗奕:“……你还真讲究。这盘苹果你不都洗过了么~”旗奕毫不退让地回瞪他:“果皮上的农药有些是洗不掉的,必须要削皮才能吃。农药可是剧毒!”见韩玄飞磨磨蹭蹭懒得去削皮,旗奕好耐性地夺过苹果,嗔怪地在韩玄飞鼻尖上轻咬了一口:“你呀~真是懒得可爱~!”就起身准备去厨房取水果刀给他削苹果。
韩玄飞被旗奕突然的小动作弄得红了脸,愣了几秒,从沙发上跳起来又从旗奕手里把苹果抢了回来,闷声道:“……我自己削!”就快步进了厨房。
韩玄飞站在果皮篓边默默地削着苹果,想着和旗奕同居这么久以来自己好像真的没削过几次果皮,又暗暗在心里责怪自己好吃懒做,什么都依赖旗奕照料打理,这样下去何止是像女人,简直像孩子了……心里乱七八糟想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苹果已经被自己削得没剩多少肉,脸不觉又红了一层。
削好了这只可怜的苹果,韩玄飞心绪总算平静了一点,低头看看果皮篓已经满了,又想起自己似乎连家里的垃圾也没清理过几次,都是旗奕在自己不知不觉间把家打理得干干净净;于是弯腰收拾起篓中的垃圾袋,打好结,开门向小区的垃圾处理桶走去。
垃圾桶离自家别墅有几步路,韩玄飞提着垃圾袋在小区的鹅卵石小道上走着,见跟自己家隔着两三栋的那幢别墅门口站着两个少妇,正悠闲地依在门口边享受阳光边聊闲天。韩玄飞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遇见过不少次,知道是隔壁那几幢别墅里的阔太太,每次见到总是一副清闲的样子,大概是丈夫常年经商在外,生活优裕轻松。韩玄飞虽然跟她们碰过不少次面,但并没什么交集,也从不打招呼。这样的高端小区,来来往往的富商政要屡见不鲜,常能见到轿车上下来一班人马跟别墅主人登门致礼,双方拍肩搂背满口寒暄,可邻里间却冷淡得很。只有这些闲来无事的少妇们似乎跟隔壁人家的太太很容易热络起来。
韩玄飞路过两个女人后就继续顺着小道拐入垃圾处理房,扔掉垃圾后刚出来,隐隐约约听见谈话的声音,不时夹杂有叽叽喳喳的嬉笑:“唉你说啊~刚刚那个小伙子长得好看吧?”“嗯,蛮不错的,好像住那边那栋,小警察啦~”“哦?难怪见他穿警服来着……你怎么知道是小警察啦,说不定是警局什么头头脑脑……”“不是啦,出门都坐普桑哦!你见过这样的头头?”“这么寒酸~”“不过他不是自己开车,开车那个老板模样的男的也好帅的嘞~”“那个人我也看见过,身材是没话说~啧啧~说真的,比上次那家夜店里的那个还帅……”“哟~你还惦记着他呢?”紧接着是一阵尖细的嬉笑。
韩玄飞不禁嗤之以鼻,这些女人真是吃饱饭没事干在这晒太阳聊闲天,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看看书或者教教孩子;抬头一看,才发现垃圾处理房正在那两个聊天的少妇房子的背面,也难怪会有声音隐约传来了。不过这好天气里,暖阳软语的,倒也让人生不出什么太大的脾气。
韩玄飞正想拐出去,又一段对话传来:“今天太阳真好……诶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那个小警察是跟那个帅老板住一起?”“好像是~有一次周末我是碰见他们俩出去,有说有笑的,感情很好的样子……是兄弟吧?小警察哪有钱住这里的别墅,合租都租不起啊~”“那你说,那个老板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哦,没老婆不说,周末还跟同住的男人出去,是兄弟也要结婚的呀~你说这个是不是……”然后一声若有所思的低笑。“……不会吧!?你是说……”“哦哟~你别少见多怪哦~我老公有个设计师朋友就是这种人嘞~身边的漂亮男孩子换得那个快啊~啧啧~我都叫我老公不要跟他来往,恶心死了~”“天哪~不会吧~那个小警察看起来还蛮正气的呀……”“看起来正气又怎么样?我跟你说,这种人就喜欢玩那种看起来纯得不得了的,越纯越正气越好,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我老公第一次跟我说,我都想不通的嘞~”“啧啧……真是……”“我就跟我老公说,你哪怕出去找个小狐狸精也别找男的,呃哟~想起来都要吐~”“你呀~想太远了吧~人家搞不好就是一对兄弟或者朋友拼一间房子咯~”“……也是哦~~对了上次你那件连衣裙在哪买的?…………”
之后的话语声在韩玄飞耳中渐渐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