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an有点雀跃,又有点赌气。百忙之中难得安排了一个不长的假期来泡泡温泉解乏,居然碰到了合纵连横的旗总,真是天赐良机。自上次代言签约后一面,她亲自打过总裁室秘书前台好几次电话,一概说不在公司。最后一次那个全面负责合纵连横上下的周总经理转接了电话,礼貌地向她解释合纵连横的相关业务一般找他都能解决,旗总时间比较自由,对合纵连横日常运营也并不干涉多少。
笑话!难道这个周经理是瞎子吗?!瞎子也该能看得出来她是对旗总这个人感兴趣而不是合纵连横的业务感兴趣吧。亏那个姓周的还记得是他自己把合纵连横幕后真正的BOSS介绍给她认识的,要是真决心把自家大老板遮起来不见人,又何必多此一举?!难道是看在她那个当财长的叔叔的面子上才大发慈悲让她一睹真容?
艺人,尤其是女艺人,不靠青春正好的几年为日后找好靠山和金库,就来不及了。她Vivian即便眼下炙手可热,谁也保不准明天是个什么温度。高中毕业就在娱乐圈打拼的她,熬到今天眼角细纹遮不住的年纪,太明白自己这双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手该抓住些什么。
她并不是坏女人,当然也乐意去成人之美;可名额如此有限,她又有满腔的自信。那个男人从内到外哪一处都堪称完美,除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戒指。
她要把它摘下来,再换上一枚她中意的款式。
Vivian在更衣室里思前想后了好一阵,才换好浴袍、戴好墨镜慢悠悠地出来,向浴房那边走去。这个新助理还算贴心,替她选的牛奶花瓣浴很合她的胃口。
浴房区的走廊刚拐弯,Vivian就撞见了她不愿看到的一幕。她看中的男人,正亲昵地搂着另一个男人轻轻抚摩,而他怀里的那个所谓的“朋友”,正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而温馨的画面,让人狠不下心惊扰。虽然明明知道这样的画面里不该有两个男主角却没有女主角。
Vivian挤着助理躲在拐角前的墙壁后面,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晕过去。麻利的助理连忙给她抚后背。顺过气来后Vivian不耐烦地甩开助理的手,贴着墙轻手轻脚地又摸回了自己房间。
扯松了浴袍乏力地斜躺在阳台躺椅上,挥手叫助理出去取消洗浴预约,然后就可以自己出去休息了。打发走了一切终于落得清静,Vivian迷茫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混娱乐圈这么多年,对同性恋早已司空见惯。她有过同性恋的化妆师、摄影师,甚至有好几个同性恋的友人还在不时来往。她对他们并没有半点歧视,敬重他们中的一部分拥有异性恋者所不具有的创作才华和独到眼光。她只是觉得有点伤心旗奕也是,因为这样一来她获胜的几率大打折扣,几近于无。
她明白她有很多选择。翻开手机盖调出电话簿,一一数过去:xx实业的张总,xxx集团的马经理,x市的陈副市长……一长串的名字看花了眼。其中的这个或那个,甚至与她有过一两夜的良宵。
也不是看不上眼;说来说去,只是觉得都不合适。
真是笑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冲着这种目的去的,居然还谈什么合适不合适,觉得不觉得。
大概还是被他迷了心窍。
不过她早就听说旗奕年轻时曾有过一段浪荡的时光,圈子里她的几个女友甚至也跟他有过火花。这个男人可以在今晚的酒会上跟你眉来眼去,会后春宵一度;然后下次酒会形同陌路,对你如初见般儒雅而漠然。
说白了,男人女人,只要他想要,都逃不掉。然而逃不掉的永远是你,他总是在想放手的时候轻易放得开手。
优雅而鬼魅地翻开手机盖,拨下几个按键,叫那边的助理中午出去订购几个小东西;如果中午实在来不及,也必须连夜办妥。
那边的助手盖上手机盖的时候,浅浅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不明白一个女人是想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还是玉石俱焚。
从药浴房回来后,旗奕就一直陪韩玄飞呆在房间里哪儿也没去。韩玄飞很享受阳台上的安逸景致,在躺椅里不知不觉打起盹儿来。旗奕侧躺在他身边,在他腰上轻轻搭上块毛毯;然后就什么也不做,只静静打量韩玄飞的脸,脑子里盘算着今晚该给玄叫些什么吃的。刚刚呕吐过的人,还是清淡些好;可是他的玄一向不喜欢那种能让嘴里淡出鸟儿来的清汤寡水,无奈胃又不好,一看什么冬瓜汤清炖莲藕什么的就皱着眉头不肯动筷子……
旗奕正半闭着眼在回忆里沉浮,门响了。韩玄飞半睁开眼睛迷蒙地想坐直身体。旗奕叫了声“进来”,一个满脸微笑的年轻服务生开门进来,把手里一盘什么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解释道:“刚才听浴房那边说您的朋友在洗药浴的时候身体不适,前台特意叫我送盘点心致歉,另外药浴也会给您免单;不好意思让您和您的朋友受惊了~”说完浅浅鞠了一躬。
旗奕和气地笑笑:“没事,他只是对中药味有点过敏,不是你们药浴的问题~”服务生还是一脸职业性的微笑:“那我就先走了,打搅了~”说完关门离开。
韩玄飞慵懒地躺椅上抻了个懒腰,看旗奕端着盘子走近,拈起一块小巧的金黄色酥饼喂到他嘴边:“来,宝贝,刚才把肚子都吐空了吧,现在吃一点~”韩玄飞没什么胃口,仍旧是慵懒地把头扭到一边,“……现在不想吃。”旗奕耐心地把盘子放在一边,执起韩玄飞的右手:“宝贝,那我去叫点粥,稍微喝一点好不好?你现在空着肚子就跟午饭没吃一样,对胃不好。”韩玄飞不耐烦地干脆整个翻过身去背对着旗奕,抗议他的婆婆妈妈。
旗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韩玄飞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宝贝你又不听话了。你啊~只有病怏怏的时候才会变乖。”韩玄飞仍是闷闷地不说话。旗奕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自顾自拿起遥控器开电视看。
肥皂剧广告电影动画片换了一轮,韩玄飞终于从躺椅上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顺手从身边矮柜上的盘子里摸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打开房间一角书桌上的电脑随意看看新闻;嚼了嚼觉得味道还行,索性把盘子都拿过去,吃了好几块。
两人各看各的相安无事了十几分钟,韩玄飞渐渐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是才吐过不久、身体比较虚弱的状况下,浑身却都莫名地燥热起来;心率明显偏快;更要命的是……他起身去把窗子开大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缺氧,可是把窗子开到最大也并没有好转,异样的感觉反而越发强烈。
韩玄飞手里继续胡乱地点击着鼠标装作专心看新闻,眼前的却只是一个个零散的字符,思绪分散得无法会意;骨头深处渐渐涌出一股股难以名状的酥麻,带钩的小爪子似的挠得人心燥乱……
他懂得这种感觉是什么;甚至可以说熟悉。
但是他此刻并不能解释这种感觉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来势汹汹如洪水猛兽;自己以前即便称不上清心寡欲,也绝不是这样不知廉耻的人。若不是旗奕强行胡来,他才不会轻易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左右。羞耻心很快令韩玄飞面红耳赤,甚至手足无措;点鼠标的频率越来越快。
如果疼痛可以冷却这诡异的躁动,他巴不得现在就能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自虐是他唯一会的自救方式,正像诚心想自己戒毒的瘾君子。
可是旗奕在这里。
这要命的毒瘾的根源。
情况一秒比一秒糟糕。韩玄飞用尽最后的自持力关掉电脑,故作沉静地跟旗奕说:“我去卧室睡一会……”心理暗自琢磨赶紧去没人的地方自己解决一下多少会好点。不料一起身就双膝发软向下跪去。
幸好旗奕坐的沙发和电脑桌离得不远,在韩玄飞踉跄之际猛地伸手扯了他一把,这才让韩玄飞的膝盖幸免于难。
旗奕被吓得不轻,把韩玄飞带入怀里关切地问这问那,一会儿用嘴唇试他额头的温度,一会儿捏胳膊捏腿地查看他有没有摔坏、撞伤。而这些关切亲昵的举动对此刻的韩玄飞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每一次抚触都简直要了他的命。心跳剧烈得快要从胸膛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