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周左右,一天韩玄飞下班回来,就见旗奕抱着电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好……诶我说你这家伙出了几天国就崇洋媚外了是不是?就你那身子骨饿你半个月也死不了……帝王饭店行吧?嗯嗯……”见韩玄飞回来了,旗奕照旧站起迎上来给韩玄飞脱外套,用脖子夹着移动电话:“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玄回来了,挂了啊~”
韩玄飞一听旗奕的口气就知道是旗扬,就问旗奕:“他们快到了?”旗奕一边替韩玄飞挂衣服一边回答:“应该明天下午能到。”
韩玄飞晚饭吃得心不在焉,端着饭碗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旗奕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软软地说:“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韩玄飞吃了口菜,闷着头不出声。旗奕也没再勉强他,就这么默默吃完了晚饭。
饭后韩玄飞照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旗奕从厨房收拾好出来,端着一盘草莓。红彤彤水灵灵的一颗颗,每一个都精心削去了梗,在透明的果盘里煞是好看;英挺高大的旗奕一身休闲开衫,带着一脸微笑端着这么一盘草莓从厨房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胄和居家混合的气质,形成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
韩玄飞不禁看得入了神,被旗奕盯着一笑,才赶紧在心里责怪自己一句,转回脸去装作继续看电视。旗奕也没追究,拿起一颗草莓直接喂到韩玄飞嘴边。韩玄飞本来就没缓过劲来,又被旗奕来了这么一手,立刻红了脸:“你~!我、我会自己吃,不用喂……”旗奕贼贼一笑:“……我是看宝贝你看电视看得太入神了,没有功夫伸手拿,所以就直接上门服务咯~”
韩玄飞自知辩不过这油嘴滑舌的家伙,只好先张嘴咬了草莓。旗奕眼疾手快,趁半个草莓还在韩玄飞嘴外面,一手捏住韩玄飞后颈逼他抬头,一口咬了上去。
清甜的草莓汁顺着韩玄飞白皙的下颌流下,却遇见另一股透明的液流,合成一股,一路流进韩玄飞的衣领。
旗奕被韩玄飞无端的落泪吓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搂住韩玄飞:“宝贝,你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么?”
韩玄飞积累了一天一夜的情绪被旗奕的柔情彻底激发出来。他狂躁地推开旗奕,站起身来,胡乱地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液体:“……旗奕,我、我不想见以前纵横的人!一个都不想见!一个都他妈的不想见!”
旗奕也随着他站起来,凑近想抱住狂乱的韩玄飞:“不想见就不见,好不好?宝贝,不要生气。我早就说过,不想见也没有关系啊,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韩玄飞还是止不住失控的情绪。他倒不是想狂躁,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狂躁些什么。过去吗?当初自己去找旗奕和好的时候不就跟自己说过了,自己是爱旗奕的,过去什么的都既往不咎了,因为自己终究是爱他的,他不想一直因为过去而使现在的自己和旗奕忍受分离的痛苦。现在吗?大家都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有了旗奕,有了幸福,有了一个人一生也未必追求得到的东西……
眼泪还是疯了似的向外涌,脑子里一些过去的黑暗画面盖过了眼前旗奕温存的脸。韩玄飞瞪眼向旗奕吼道:“陈君毅的弟弟死了,陈君毅看到我,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张小宁死了,周云也死了——还有小方他们,当初,你把我像狗一样拖来拖去的时候,一丝不挂地从苍田那里拉上车,狠狠地毒打我,还让狼狗……”说到心中阴影的时候韩玄飞不由顿了一顿,“……他们个个都眼睁睁看着!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有些人就是受你指挥亲手对我下棍子的!~我的身体、我各种各样的丑态、被你折磨时候的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你这该死的家伙!混蛋!你他妈的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做黑帮?旗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见那些纵横的人?你怕我记不起以前那些事吗?你他妈的还嫌折磨我折磨得不够狠吗?!”越说越激动,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抄旗奕砸过去。
旗奕听着韩玄飞几乎要吐出血来的嘶吼,想凑过去抱住他又不敢,看着玄许久未见的声嘶力竭的样子心中又实在不忍,被抱枕砸得头顶颇有些痛感。等韩玄飞发泄完毕,站在那里喘着气时,旗奕终于忍不住一把将韩玄飞紧扣进怀里。
韩玄飞没有反抗,被旗奕按在肩上出奇地驯服。旗奕能感到肩上的衣服被打湿,热热的液体沾湿的面积越来越大。
“……旗奕……就当我在胡闹……就当我发神经病……”韩玄飞的声音微颤,反抱住了旗奕。
旗奕一遍一遍抚摩着韩玄飞的头发和后颈,沙哑地说:“……宝贝,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最正确不过的实话。我现在有时候想起来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也恨不得狠狠割自己几刀才好。我只能说——”他抬起韩玄飞的头,“我折磨过你,可是现在后悔了,非常后悔。如果当初家宁没有带着我找到你,我想象不出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会酗酒、会吸毒,会沉溺在往事里不能自拔……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做黑帮,我想,也许就是为了遇到你这个卧底……”
韩玄飞满脸泪痕看着旗奕。旗奕看得心中吃痛,抵上韩玄飞的额头:“玄,那我们就不见他们了,和以前有关系的我们谁也不见,就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韩玄飞睁着潮湿的双眼:“……嘁,你这家伙不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么?还说和过去有关系的谁也不见……”
旗奕见韩玄飞发完了脾气,心中缓了口气:“可是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见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韩玄飞见这没正经的家伙又犯病了,别过脸去不理他。
晚上在床上旗奕一直腆着脸逼韩玄飞说一遍“我爱你”:“宝贝,我想听~!你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开口说过这三个字。都老夫老妻了,连这个都没说过怎么行?”韩玄飞一心睡觉:“谁跟你是老夫老妻?累死了,赶快睡觉。”旗奕瘪着嘴耍赖:“不行~~不听你说就不睡觉!”韩玄飞不吃他这套:“不睡就算。随你便。”旗奕霸道地硬把韩玄飞的身体扳过来,压在自己身下:“——也不许你睡!”韩玄飞只能翻白眼:“你这家伙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不能消停点吗?这些肉麻话有什么好说的……”旗奕意志坚定:“我就是要听你说‘我爱你’!今晚非听不可!”
两人一上一下僵持了好久,眼神简直要迸出火花来。旗奕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两人的相片,相片里韩玄飞穿着低腰牛仔裤压在曲线毕露的旗奕身上,一派暧昧浓情的氛围。旗奕低头调笑道:“宝贝,我喜欢你诱惑我时候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韩玄飞盯住旗奕的眼睛,深深看进去:“……只有过一次……”
我以为,那会是我们今生最后的狂欢。
旗奕低下脸去用自己的鼻尖抵着韩玄飞的鼻尖:“……那一次,够我疯狂一辈子……”
台灯昏暗,爱意浓稠。气息缭绕,体温炽热。
“……我爱你。”叹息似的语调,挠痒了旗奕的心尖。这是旗奕第一次听见他的玄说这三个字。也好,旗奕在心里感叹,要是经常听玄说这三个字,搞不好自己心脏会受不了。
身下的双眼睁开,水光又浮上来,在灯光下水晶般闪烁。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节奏,带得呼吸也紊乱起来。而该死的欲念,早已经蠢蠢欲动。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第二次了……哼哼……”旗奕鬼魅的笑声连同嘴唇一起落在韩玄飞耳边。
宝贝,其实,根本不止那一次。
你的身影,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抚触……对我来说都是鲜活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