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亲眼目睹至亲在生死线上挣扎,那种无力感和对生命无常的恐惧,足以在一夜之间催人长大。
“我也想你。”我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紧紧回抱住她。
顾婷松开我,拉着我坐下,感慨道:“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看着那些管子插在我妈身上,我才算明白什么叫‘除死无大事’。以前觉得天塌下来的事儿,现在看来都是屁大点事。只要人活着,其他都是擦伤。”
说着,她似乎觉得话题太沉重,猛地晃晃脑袋,切回了那个爽朗模式:“哎呀不说这些了,好在我妈那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顾婷仰头干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身子前倾凑近我,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我的脸颊:“倒是你,看看这脸色,粉底都盖不住那股憔悴劲儿。眼神也没光了,赶紧交代,到底怎么了?”
我没说话,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底的热却被激了起来。
我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声音有点哑:“婷婷,我好像真的……爱上许知恒了。”
“早看出来了!”顾婷一脸淡定。
“有……这么明显吗?”我有些底气不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犀利的视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借着那股酒劲,我像是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把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困惑和恐惧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我讲得语无伦次,毫无逻辑,想到哪里说哪里。
顾婷却听得很认真,除了偶尔因为愤怒而爆出的几句粗口,全程没有打断我。
首到我说完,嗓子己经干得冒烟,又灌了一口酒。
整个人颓然地陷进沙发里,盯着头顶旋转的射灯发呆。
“啪”的一声,顾婷重重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动静不小。
“天呐,许知恒这招可真是狠绝啊!”
顾婷眯着眼,一副福尔摩斯上身的架势:“先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你的生活,对你好到挑不出毛病,然后当你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习惯,开始依赖他的时候,再玩“突然消失”。这不就是情感操控吗?”
“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一步步把你逼回他身边,啧啧,难怪你会陷进去。”
“可是……”我下意识地反驳,“当初明明是我提出来的分手。那时候我是真的烦透了他那种卑微讨好,觉得透不过气来,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