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沈曜重复,“和收音机发放同一年。”
“而且死亡人数是七人。”南枫轻声说。
夜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家属区的灯光又暗了几盏,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沈曜看着那排收音机,突然问:“94。7以前是什么频率?”
申允杰立刻查询:“上世纪八十年代,本市戏曲广播确实是FM94。7,1998年才改频,而《锁麟囊》当年是点播率很高的剧目。”
“事故遇难者名单能查到吗?”沈曜问李知薇。
“我试试。”
她手指飞快滑动:“找到了,七名遇难者,五女两男,都是车间工人,其中一名女工叫薛玉梅,资料显示她是厂里的戏曲爱好者,曾在文艺汇演中演唱《锁麟囊》选段。”
所有线索开始串联。
七台收音机,七户人家,七名遇难者,深夜的戏曲伴奏,己停播的频率。
“不是灵异事件。”沈曜缓缓说,“至少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苏萌萌问。
“1984年7月6日,锅炉爆炸,七人死亡,而同一年厂里发放纪念收音机。”沈曜的目光锐利起来,“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隋灵忽然转头看向废弃厂区方向:“有光。”
众人望去,厂房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闪烁,位置正好是当年锅炉房所在。
“过去看看。”沈曜说。
他们穿过马路,翻过己经锈蚀的铁门。
厂区里杂草丛生,破碎的玻璃和废弃的机器零件散落各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不是夜间的凉,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锅炉房只剩下一半结构,墙体焦黑,那是爆炸留下的痕迹。
而那点光,来自墙角一台破损的收音机——同样是红星牌,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的元件。
它正在播放音乐。
同样的《锁麟囊》伴奏,但这一次,隐约能听见一个女声的哼唱,极其轻微,混在旋律中几乎难以分辨。
南枫手中的罗盘疯狂旋转,铜钱变得滚烫。
“很强的执念……不是恶意,是……悲伤。”
沈曜走近那台破损的收音机,蹲下身。
在手电光下,他看见机身上刻着的编号:001。
第一台。
“申允杰,检测信号源。”
申允杰操作仪器,脸色越来越困惑:“没有信号源……音乐是从收音机本身发出的,但它的电路早就损坏了,不可能工作。”
哼唱声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女声在跟着伴奏轻哼《锁麟囊》的旋律。
声音悲伤而温柔,在废墟中回荡。
李知薇忽然说:“薛玉梅,27岁,未婚,爆炸时在锅炉房隔壁的休息室准备下午的演出,她本来要唱《锁麟囊》。”
哼唱停了。
废墟陷入完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