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枫自己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他还是强撑着,从怀中掏出最后几颗保命的丹药,塞进沈曜和其他人口中。
然后瘫坐在满是狼藉的地上,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乌云,以及云缝中透出的、久违的、清冷皎洁的月光。
结束了。
“怅”,这个盘踞在青岚水库不知多少年、被邪祭养大、又因人心贪婪而一次次壮大的古老怨念集合体。
终于在今晚,在这条它或许也曾熟悉的古河道里,被彻底焚化、消散。
代价惨重,但……值得。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
是李知薇协调的人终于赶到了。
半个月后。
调查处办公点里,多了几分药味,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
青岚水库暂时封闭,进行“彻底的安全评估”。
古河道遗迹的深坑被填平,相关记录被列入最高保密级别。
城北冷却塔和其他几个“印记”点,在南枫恢复一些后,被逐一进行了彻底的净化处理。
一切都似乎在回归正轨。
但沈曜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经过这一役,调查处才算真正捏合成了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整体。
那些藏在城市繁华背后的阴影,也并未因为一个“怅”的消失而褪去。
这天下午,李知薇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封印的档案袋,敲开了沈曜的门。
“处长,市局转来的新案子。”李知薇将档案袋放在沈曜面前,表情有些古怪:
“说是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最近半个月,连续有七户人家报告,家里的老式收音机,在深夜没有插电的情况下,会自动打开,调到同一个早己停播的戏曲频道,播放一段没有人声,只有古怪背景音的《锁麟囊》。”
沈曜挑了下眉,拿起档案袋,拆开。
里面是简单的报案记录和几张现场照片。
老旧的居民楼,样式古旧的收音机。
他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眸子里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清醒锐利的光。
沈曜将糖棍精准地弹进远处的垃圾桶,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休息够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