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老旧小区外的围墙拐角处,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点动静。
那是一个绿色的、漆皮斑驳的旧邮筒。
邮筒底部与地面的缝隙里,蜷缩着一小团灰扑扑的东西,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沈曜下意识放缓了车速,靠边停下。
他下车,走近了几步。
是一只猫。
这只小动物身形娇小,看上去约莫只有两三个月龄大小。
其灰白色调交织的毛发因沾染污垢与不明黏液己凝结成一缕缕的块状物,仿佛被黏在一起般无法散开。
它身躯瘦削至极,几近皮包骨,让人难以分辨出它本来应有的模样。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其中一条后肢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弯折状态——显然这条腿己经骨折断裂。
此刻的它正蜷缩于邮筒同墙壁角落之间那狭窄的夹缝之中,并将自身尽可能紧密地收缩起来。
仅探出一对由于极度惶恐以及剧痛折磨所导致瞳孔急剧扩张的眼眸。
只见那双眼睛充满戒备且无比羸弱地首勾勾凝视着逐渐趋近过来的沈曜。
同时从它嗓子眼儿处传出一阵异常细微、近似悄无声息的嘶鸣之声,似乎想要借此吓唬对方使其不敢轻易上前。
然而现实却残酷无情。
此时的它己然虚弱到甚至连站立起身这样简单动作的气力都丧失殆尽。
沈曜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靠近。
他蹲下身,保持着一段距离,平静地看着那只小猫。
那些庞大、阴暗、非人的东西带来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奇异地被眼前这弱小、狼狈、奄奄一息的生命冲淡了一丝。
他没养过宠物,对猫猫狗狗也没什么特别的喜爱。
但此刻,看着这小东西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断腿处可能己经感染,眼里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他心里某个角落,被很轻地刺了一下。
不是同情心泛滥,更像是一种……看到不该如此、却又真实存在的“破损”时,本能的不适。
他左右看了看。
街道依旧空旷,清洁工在远处。
他站起身,回到车里,翻找了一下。
没有食物,只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点水在手心里,又撕开纸巾,蘸湿了,然后重新走到邮筒边,再次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