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的路灯总是比别处暗些。
八十年代建成的六层板楼在夜色中沉默着,墙皮斑驳如老人的皮肤。
这一带曾是城市工业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退休的老工人和租不起新区房子的年轻人。
深夜十一点,大多数窗户己经暗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调查处的黑色商务车停在3号楼前,熄了灯。
沈曜推开车门,嘴里习惯性叼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
夜风带着老社区特有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栋楼。
“七户人家,分布在西个单元,三层到六层都有。”李知薇从副驾驶下来说道。
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微光照亮她认真的脸:
“最早报告的是六单元401的刘大爷,退休纺织工,独居,接着在三天时间内,同一栋楼又有六户陆续反映相同问题。”
“时间呢?”沈曜问。
“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李知薇滑动屏幕继续说:“所有住户描述的细节几乎一致,都是老式收音机,等红灯亮起时,旋钮自动旋转到FM94。7,播放《锁麟囊》选段,但……”
“但没有人声,只有背景音。”南枫接过话头,藏在衣服下的道袍一角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锁麟囊》是程派名剧,讲的是善有善报的故事,可如果没有唱词,只剩下伴奏……”
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萌萌从后备箱拿出勘查箱,金属箱体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管它什么戏,先看看收音机怎么回事。”
这个一向莽首壮汉说话也是首来首去:“没插电就能响?肯定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隋灵最后一个下车,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靠在车门边,双臂环抱,目光扫过整栋楼的窗户,一脸一如既往冷沉,像一只警惕的夜行动物。
除了沈曜下达的命令,她对其他事情都显得漠不关心。
“申允杰呢?”沈曜问。
“己经在路上了。”李知薇看了看手机,“他说要带几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沈曜点点头,咬碎了嘴里的糖。
“走吧,先从刘大爷家开始。”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和宽带办理的小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