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妮跪求无助,只能听天由命。她每天耷拉个脑袋,也不太吃饭,本来就瘦瘦的身体就更瘦了。大妮也无奈,礼钱都收了,揣进爹的腰包,自己那时候贰佰都是最多,这整个三百多,林大山啊,你是又狠心又黑心啊,你不管亲生女儿的死活,只顾自己快乐。姐俩都恨恨地。
一晃到了十八,林大妮公公给生产队借了辆马车,大妮搂着二妮哭,“他要是欺负你就跟他干,别害怕有大姐呢,有事让人代替写信给大姐,大姐回去了也安心。”大妮掉着眼泪,心里有万般不舍,却也回不了头了,女子吗,早晚嫁人的,只希望这个妹夫能对二妹好,一辈子不受气就谢天谢地。
好赖的林大山终于给二妮扯了二尺布,让她能做一件新棉衣。这布的质量虽然一般,但总算是是件新衣服。不仅如此,林大山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双胶皮靰,让大妮给二妮的脚穿上。这胶皮靰虽然有些旧,但至少能让二妮的脚暖和些,这就是二妮结婚的一身行头。
然而,二妮似乎对终于有这一身新行头也并不高兴,她不愿意往外走,仿佛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林大山见状,有些不耐烦地将二妮推出了门,然后把她扶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椽子己经有些破旧,一上车嘎吱嘎吱响,使人不太舒服,二妮听天由命的坐在上面,任由林大山摆布。就在这时,大妮婆婆王大妈走了过来上了马车,她手里拿着一块红盖头,轻轻地盖在了林二妮的头上。
红盖头遮住了二妮的视线,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她知道,这是她无法逃避的命运,她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一切。
马车吱嘎吱嘎的开始向东走,车老板摇着马鞭,那马鞭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响声,马儿抬起前蹄,打着响鼻,带着林二妮走出了西叶窝棚,拉着几人驶向三姓屯,车上送亲的本来也没几个人,此刻马车,红盖头和遍地白雪皑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车轱辘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林二妮坐在车上,红盖头下的双眼满是绝望。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许很快,马车终于到了三姓屯。车老板停下马车,高声喊道:“到啦!”
迎亲的队伍围了上来,老顾家一大户,这顾老二终于结婚,也是老顾家全族人的高兴事。大伙七嘴八舌,平时太冷也不太出门的人们,都想要见识一下这个山东妮子。她能打败无赖,作为童养媳她能全身而退,不知道得是个多么勇猛的女子,大伙儿都想见识见识。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他带着个棉帽子,大高个,瘦瘦的,他就是二妮的新郎。
新郎略带羞涩的笑着,他看着盖着红盖头的二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他伸出手,想要把林二妮扶下来,可二妮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和手。
这时候送亲的大姐婆婆王大妈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去扶林二妮下了车,林二妮双脚刚落地,就感觉一阵冷意从脚底传来。
王大妈扶着林二妮首接往院里走,进入大众眼帘的同样是破旧的三间土平房,低矮的土院墙。
进了院子,忙着喜事的人们目光都聚焦在林二妮身上。
顾老二跟在后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里外屋摆着几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简单的酒菜。
拜堂仪式开始,林二妮被人拉着完成了一道道程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顾家大哥憨憨地乐着,顾家大嫂脸抽抽着,这娶个媳妇啊,花了三百多。总共连做被褥和酒席得西百,够人家说俩媳妇的了,这哪是媳妇,这是金子啊,肉疼。
“夫妻对拜”,支客的是顾家近支大叔,他高喊着,“礼成,新媳妇快进新房吧。”
林二妮始终低着头,红盖头下的眼神空洞。支客的喊完礼成后,众人簇拥着他们进了西屋新房。新房里也摆放了两张桌子。
新房里布置的极为简陋,一张土炕,两床棉被,一个碗架子,两个咸菜坛子,再也没有其他。
宴席结束大伙散去,顾老二进到屋里看着孤单的新媳妇,他把火盆里的火拨了拨,脑袋里想着自己竟然说个小了好几岁的女子为妻。看着低头不语瑟瑟发抖的媳妇说到:“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林二妮听了,红盖头下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