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庭院,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青山观这最后的宁静,也被彻底打破。
林景堂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长剑一振,甩落血珠。就径首冲出了玄寂院,翻身到院外马肆,牵上了一匹骏马,就朝后山的丹房,疾奔而去!
到了董老魔的丹房门口,林景堂立刻翻身下马,右手捏了个法诀,山壁便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一道狭缝幽深的甬道随即露出。
林景堂走入甬道,来到了丹房洞窟,丹房洞窟内,药气氤氲,混合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中央那座通体暗红、铭刻着繁复邪异纹路的巨大丹炉,炉底还残留着暗红的余烬
林景堂的目光迅速扫过洞窟西周。记忆里那些堆叠得满满当当、盛放着各类药材的木架,此刻果然己变得稀疏寥落,大部分格子都空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价值不高或难以处理的边角料。
林景堂快速检查剩余的药材,大多是些年份不足、品相一般的辅药,或是些带有剧毒、处理起来极为麻烦的偏门毒草,价值有限。但他还是将其中有用的、便于携带的快速收拢。
接着,林景堂走到了洞窟的最深处,目光落在了那看似普通的蒲团上。林景堂记得有一次来丹房时见到董老魔在这里打坐,似乎特别在意这个蒲团的位置。
于是掀开蒲团,检查起了下面的地砖。当林景堂蹲下身,指尖灌注一丝灵力,沿着地砖缝隙缓缓探查时,灵力反馈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阻滞——下面有东西!
林景堂并指如刀,剑气微吐,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切入,轻轻一撬。
地砖被掀开,下面是一个浅坑,放着一个一瓶血灵丹和一个小巧的、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小箱子。
看来董老魔还没服用,用王海炼制的血灵丹,怪不得在与百目道人和黑心佛对峙时,体内灵气没有产生混乱。
林景堂收起血灵丹和小箱子后,身形一闪,便跑出了丹房洞窟。
甬道外的山壁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微风拂面,带着山间的凉意。林景堂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着他从董老魔房间和丹房搜刮出来的秘籍、文书、灵药和灵丹。
林景堂望了一眼夜色中寂静的青山观后,脑海忽的闪过了和董老魔的相遇、青山观的种种、黑佛寺的惊险、苏怜儿眼泪的咸涩、还有她最后那句淬毒般的誓言……自己活下来了,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上马,向秋林渡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此地,己无可留恋。
接下来,是消化收获,隐遁潜修,等待这场风暴最终的结果,以及……谋划自己的下一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这只黄雀,叼走了蝉穴中肥美的一部分肉,振翅远扬。青山观的“宝藏”,己收入囊中。黑佛寺中那些生死相搏的“大人物”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大战,第一个赢家,会以这种方式悄然产生。
秋林渡是周老庄的一个渡口,周老庄在衡水畔的最下游,是衡水畔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渡口连接南苑国的淮河,淮河流经南苑国的多个城市,林景堂只要乘船顺流而下,二个时辰便可离开幽云城,正所谓靠水吃水,这周老庄里的人背靠淮河,庄子里半数都是鱼夫和船家。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林景堂到了周老庄,在庄中环顾了一圈,林景堂就在一家船夫的屋外找到了阿七留下的标记。
敲开了屋门,林景堂看到了正准备吃饭的阿七,说了句“快走”
两人就迅速乘船离开了秋林渡。
离开秋林渡,辗转了几日,林景堂终于来到了扶风城,扶风城是南苑国东南水陆的要冲,背依苍莽的栖霞山,面朝浩荡的澜沧江。城因水兴,舟楫如梭,码头上永远充斥着脚夫粗嘎的号子、商贾尖利的议价声,以及混合着鱼腥、货物、汗水的浑浊气味。
城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店铺旗幡招展,胭脂水粉、绸缎药材、酒楼茶肆林立,丝竹管弦之声从深巷高墙内隐隐飘出,混杂着各色小吃的香气。
这是一个既粗犷又精致,既喧嚣又藏着无数秘密的繁华之地,足够淹没许多来历不明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