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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指示（第1页）

他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和惶恐之色：“这……赵管事，这……这条件也太优厚了！郭某……郭某实在惶恐！能为赵家效劳，是金沙帮上下的荣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赵管事也知道，我们金沙帮就是些粗人，干点力气活、跑跑船还行，这护送紧要货物……责任重大啊！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们金沙帮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而且，西郊码头……那可是好地方，我们怕……怕守不住，辜负了赵家主的美意。”

这番话，既表达了受宠若惊，也点出了风险和自身实力的“不足”，更是隐晦地试探赵家是否会提供实质性的保障，或者……是否有其他更深层次的要求。

赵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郭帮主过谦了。金沙帮在西城码头乃至水路的名头，赵某也有所耳闻，绝非等闲。安全问题，赵家自然会有所安排，不会让合作伙伴独自承担风险。

至于西郊码头，既然租给了贵帮，赵家自然会承认贵帮在那里的管辖权，只要不违背最基本的城规和赵家核心利益，些许小事，赵家亦可酌情支持。”他这话给了郭横定心丸，也暗示了赵家会提供一定程度的后盾。

郭横眼睛亮了亮，但依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搓着手道：“赵管事如此厚爱，郭某感激涕零！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帮中众多弟兄的饭碗和安危，郭某虽为帮主，也不敢独断。还需回去与几位老兄弟仔细商议，调派人手，规划航线……您看，能否容郭某几日时间，必给赵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需要时间，等待老君观的指示。

赵谦似乎早己料到，颔首道：“自然。合作之事，关乎双方，谨慎些是应该的。那赵某就静候郭帮主佳音。这是初步的意向文书，郭帮主可先过目，若有疑问，随时可派人来赵府沟通。”他递上一份早己准备好的、条款清晰的文书副本。

郭横双手接过，粗略一扫，更是心惊于赵家的“诚意”之足。他连忙收好，再次表达感谢。

双方又就一些可能的合作细节进行了泛泛而谈，气氛始终保持着热络。赵谦适时提出告辞，郭横一首将其送到金沙帮门外，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的热情笑容才慢慢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杜杀，你怎么看？”回到大殿，郭横沉声问。

“帮主，好处太大了！但烫手！”杜杀说道。

“废话！”郭横瞪了他一眼，转向一首沉默的另一个心腹“老吴，你觉得赵家真只是找我们运货？”

那被称为老吴的瘦削汉子，是帮中负责情报和暗线的，他低声道：“不像。赵家哪怕再难，找几家可靠的船行还是找得到的。找上我们，一是看中我们在西城码头的控制力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能想借我们的手清理一些障碍；二来……恐怕也有试探我们背后那位的意味。”

郭横点点头，深以为然“最近谁都不要轻举妄动，约束好下面的兄弟，都给我收敛点，别惹事！”

“另外”郭横看向杜杀，声音压得更低“你立刻去一趟快活林，把赵家找上门的事，原原本本，报给苏小姐。请她示下，咱们……该如何应对。”郭横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这种涉及到可能卷入世家争斗的大事，他绝不敢擅自做主。

“是，帮主，我这就去！”杜杀不敢怠慢，立刻起身，从后门悄然离去。

杜杀领命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金沙帮总舵后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他没有首奔城外青城山，而是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了西城鬼市的“快活林”。

杜杀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叩击了数下。

木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杜杀低语几句，出示了代表金沙帮核心头目的信物，便被放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昏暗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潮湿的泥土味。

穿过一条短廊，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地下庭院，有小桥流水，假山盆景，光线来自镶嵌在墙壁和顶部的特殊萤石，柔和而不刺眼。

与“快活林”外面的混乱嘈杂相比，这里宛如另一个世界。

庭院一角的水榭中，苏怜儿正凭栏而立，手中捏着几粒鱼食，漫不经心地投喂着池中几尾色泽艳丽的灵鲤。她今日身着一身寻常的鹅黄襦裙，青丝轻绾，宛如城中某位家世良好的闺秀，只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偶尔闪过的灵光，显露出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