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么一句话,江南官员便都将心都放了下来。
再查,他们也不怕了,江南的官员那么多,到时候推一两个倒霉的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江南官员的心情,并没有人汇报给崇德帝,但是秦绩约方集馨、张龟龄的事,内侍首领常康却上报了崇德帝。
崇德帝听了这汇报,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事无法,随他去吧。”
彻查两库乃重中之重,这当中的种种权衡,崇德帝当然清楚。
清楚之后就有一种无奈,他在皇位已经九年了,好不容易才将登位的血腥消去,实在没有勇气再铁血一次了。
他明白彻查两库当然好。
但引起的动荡会摇晃他坐稳的皇位,还不如一直承平下去。
身为帝王,就要权衡利弊得失。
就会有无奈,崇德帝也不例外,他选择了一条更容易走的路,人之常情。
秦绩邀约方集馨、张龟龄这样的事,当然瞒不过一直盯着成国公府的沈度,他将这事和崇德帝的态度,一一告诉了沈肃。
沈肃的病已经好了。
他只是心力耗费,精神养好了。
病便好了。
他听了沈度的话并不感到意外,有的,只是了然。
“现在是不行了,刮骨肃清本就要非人决心。
他登位已久,不想再动了。”
沈肃点评道,也不急。
任何事情都是一步步来,只能徐徐图之,皇库撤掉了,彻查两库也会实现的,但不是现在。
沈肃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所以他在紫宸殿奏请撤掉皇库,却不奏请审查两库。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动了皇库都不容易,再动户部国库、江南银库,就太愚蠢了。
“你要记得。
自古至今,从来不缺乏好的奏章,也不缺乏能人贤吏,缺的,只是将奏章执行到位的那份坚持和勇气。”
沈肃顿了顿,凝视着沈度。
沈度站了起来。
将身子挺得笔直,头微低着。
以示慎重。
“你所要做的,是要让下一任帝王有这样的坚持和勇气,如果能将这些坚持和勇气变成朝官的共识,那就更好了。”
沈肃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
除了沈肃,大定没有人敢这样毫无避讳地说着下一任帝王的事情。
他是铁血帝师,且行将就木,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沈度,就是为下一任帝王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