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串被毒打的记忆闯入脑海,他方才记起在被关入棺材前,他的奋力抵抗,迎来了对方的百般蹂躏,更是听得见肋骨断裂的声响。
在他浓愁锁眉时,窗外飞进的一只金蝶,扑扇着翅膀飞至他额前时,散作满天星光,落进他眼中。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竟有段画面像电影般徐徐展开,那是云倾在与自己告别:
她一脸愁色,却硬挤出笑容,频频掉落的泪珠却让她有些局促,尴尬抹去后,才正式开口:“勤励,很抱歉,请原谅我无法当面说再见,因为我知道,我们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你知道吗?这世间有一种生物叫蜉蝣,它朝生暮死,但仍努力地过好这一生。
如同我遇见你一般,明知短暂,明知不可为,而我们仍然为之,这或许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
为了你我不一错再错,我选择不告而别,忘了我吧,忘了这一切。
这次的险境也当是给你的一记警告,好好回去当你的雕塑师,过你该过的人生。
再见,勤励!”
当她最后喊出他的名字时,当她挥手告别时,这段画面也随之消失。
灿灿星光又浮现而出,汇成金蝶飞向窗外。这一段影片仓促落幕,他还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刻,他那如决堤洪流般的泪水冲塌所有的防御墙,涌出眼眶时,那股汹涌,那股酸涩,令他痛不欲生。
是他的逞强,是他的自以为是,更是他的懦弱无能,害了自己,也害了她。
为了救出自己,她绝对付出了他无法想象的代价,她刚才的落寞,脸上的窘迫,都足已证明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这一刻他想的是自己真该死!
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他当即冲出病房,而门外的勤语见状一把将他拦下。
“放开我~放开我!滚开,全都给我滚开!”他如同疯了那般对着自己的父亲吼叫。
“哥~你别这样了……”勤隐见其癫狂的样子,目光流露出满满的心疼。
“我要去找她,我要见她!你们都给我让开……”他被父亲以及赶来的护士按压在床上。
奋力挣扎的他,被一剂药物剥夺了一切行动力。
疲软无力的眼皮闭上前,只看到他不想见的人和一片漆白的天花板。
“云~倾……”在喊出她的名字后,他也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黑暗中。
“哥!哥!”
“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病人的情况太过于激动,必须让他平稳下来……”
嘈杂的声音,不甘的沉默,都化作这一刻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外面的天色灰沉沉的,像蒙上一层纱布,雪花随风飘散,落至头上,一瞬间便白了头。
云倾站在山脚下,离开之前想真真切切地欣赏一场人间的雪色。
天庭没有霜雪,也没有冷暖。
她的脸与雪同色,苍白无力。
在救他上岸的最后一刻,她将自己的灵气再次渡于他身,救活了他,也让自己伤至神体。
她必须找一个清净之地,恢复灵气,这次的不告而别,怕的不是他,而是自己,怕自己再也舍不得这个人,从此留恋于不属于自己的人间。
抬头注视着这片缓缓降落的雪花,这冰凉的触感,恰似一汪清水淌过胸间。
她伸出手掌,盛接雪花时,那只金蝶也刚好落至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