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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地脉低语（第1页）

马库斯的魔法几何课，以一种黑石岭村民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开始了。

他没有用木炭条，而是从随身的法袍内袋中取出一根纤细的银色魔杖。魔杖轻点，空气中浮现出立体的光之图形——一个旋转的立方体，线条精准，角度完美，悬浮在黑板前缓缓转动。

棚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二十个村民瞪大眼睛，两个十三岁的孩子米娅和芬恩甚至站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摸那虚幻的光影。

“坐下。”马库斯的声音带着法师特有的矜持，“这是基础立体几何的演示。在正统魔法教育中，学徒的第一年就要掌握十二种基本立体形的空间构型。”

他手腕微转，立方体变形为西面体，然后是八面体、十二面体、二十面体……每一个都比工坊里那些手画的平面图形复杂百倍。

“好厉害……”芬恩喃喃道。

“但没用。”林恩的声音从后排响起，平静而清晰。

马库斯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他：“领主大人有何高见？”

林恩站起身，走到前排：“马库斯法师展示的确实精妙，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这需要多少精神力维持？”

马库斯一愣：“这……一个标准立方的演示术，需要初阶法师三分之一的每日精神力配额。”

“那么，在场的二十位学员中，有几位能达到初阶法师的精神力水平？”林恩环视学员，“一个都没有。包括我在内。”

马库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这种演示对我们来说，就像给饿肚子的人展示满汉全席的菜谱——好看，但解不了饿。”林恩语气温和，但话锋锐利，“我们需要的不是这种需要天赋才能施展的技巧，而是普通人用双手就能复制的工具。”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奥托制作的木制圆规：“这个，造价三铜币，一个铁匠学徒半天能做五个。用它画出的圆，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用它训练三天，在场的每一位都能画出合格的基础谐振形。”

棚屋里安静下来。马库斯的光之图形还在空中旋转，璀璨却遥远；林恩手中的木圆规简陋却实在。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马库斯沉默片刻后收起魔杖，光影消散，“但精度再高，终究是凡人的技艺。魔法的精妙在于……”

“在于可以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林恩接过话头，“那么，请马库斯法师展示一下，如何用魔法让这间棚屋在寒冬中保持温暖，且成本低于每天两斤柴火？”

马库斯再次语塞。恒温魔法阵确实存在，但最基础的小型恒温阵也需要三枚标准魔晶石作为能源核心，造价超过十金币，根本不是平民能用得起的。

“我不是在贬低魔法。”林恩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魔法有魔法的优势，符文有符文的适用场景。黑石岭选择符文技术，只是因为这里的人既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购买魔晶石的金币。我们要的，只是在冬天不被冻死。”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给了马库斯台阶，也点明了现实。年轻法师的脸色缓和了些：“既然如此，我就从最基础的平面几何性质开始讲吧。”

接下来的课程进入正轨。马库斯确实有扎实的理论基础，他讲解圆的内接多边形性质，讲解黄金分割比例在魔法阵设计中的应用，讲解如何用几何方法计算能量流动的路径……虽然很多内容对村民来说过于深奥，但林恩和埃文听得认真，西个学徒也努力记录。

课间休息时，林恩主动找马库斯交流。

“刚才冒犯了，还请法师见谅。”他递上一杯热水——茶叶用完了，这是烧开的山泉水，“只是黑石岭的情况特殊，我不得不首白些。”

马库斯接过陶杯，叹了口气：“其实您说得对。在魔法塔里，我们讨论的都是理论、精度、创新，却很少想过……那些用不起魔法的人怎么办。”

这个年轻法师似乎没那么顽固。林恩捕捉到了这一点。

“所以，符文技术或许可以成为补充。”他顺势引导，“不是替代魔法，而是填补魔法无法覆盖的空白。比如，给偏远村庄提供基础照明，给贫困家庭提供基本取暖……”

“但议会担心知识扩散会失控。”马库斯压低声音，“您知道，魔法之所以被垄断，不只是因为天赋要求，更是因为……有些知识确实危险。如果普通人掌握了制造爆炸、操控心智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