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是被刘大姐的呼噜声吵醒的——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像拉风箱,时而像拖拉机熄火,富有层次感和节奏感。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是下午三点。
马奎要在下午三点,当着戴笠的面,指认余则成是内鬼。
【系统提示:戴笠视察日。距离关键节点‘走私案汇报会’还有7小时】
蓝色的字体在视野边缘闪烁,像个倒计时的炸弹。
翠萍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院子里己经有卫兵在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听起来就让人紧张。
“唔……几点了?”刘大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天亮了,”翠萍下床,“大姐你再睡会儿,俺去洗脸。”
洗漱间在走廊尽头,公共的。翠萍端着盆过去时,己经有好几个家眷在排队了。大家都没睡好,个个顶着黑眼圈,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翠萍,听说你家则成今天要做汇报?”一个瘦高个的女人凑过来问。她是机要室主任的太太,姓王,平时最爱打听事。
“俺不知道,”翠萍摇头,“则成啥也不跟俺说。”
“我家那位说了,”王太太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的会可关键了,戴局长亲自听汇报,谁表现好,谁就能飞黄腾达。”
“那表现不好呢?”旁边有人问。
王太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就不好说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翠萍低着头洗脸,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看来家眷们都知道今天的重要性。马奎肯定也做了准备,说不定己经在拉拢人心了。
洗完脸回房间,刘大姐己经醒了,正对着镜子梳她那头烫得跟狮子狗似的卷发。
“翠萍啊,”刘大姐一边抹头油一边说,“你说咱们今天干点啥?总不能一天都待在屋里吧?”
“打牌?”翠萍提议。这是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好啊!”刘大姐眼睛一亮,“我去叫人!”
很快,房间里凑齐了一桌麻将:刘大姐,王太太,还有后勤科长的太太李姐。
麻将桌一支,情报网就搭建起来了。
“听说马队长昨天晚上又去站里了,”王太太打出一张牌,“半夜两点才回来,我家那位起夜看见的。”
“他最近可忙了,”李姐接话,“天天往南京打电话,不知道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