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那天起,她的课程增加了。
上午还是练字和经史,下午则学算学、地理、甚至简单的洋文。孙秀才会的洋文不多,只是年轻时跟传教士学过一点,但教苏小小入门足够了。
算学对苏小小来说是小菜一碟。孙秀才出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苏小小心算两秒:“二十三。”
孙秀才又出更难的,她也能很快解出。到后来,孙秀才干脆搬出一本《九章算术》,让她自己看,不懂再问。
地理更有意思。孙秀才有几张手绘的地图,虽然粗糙,但标出了各省府县、山川河流。苏小小对照自己现代的地理知识,很快就搞清楚了民国时期的行政区划。
“先生,上海在哪儿?”一次课上,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孙秀才在地图上指给她看:“这儿。长江入海口,通商口岸,现在是最繁华的地方。”
“比长沙还繁华?”
“长沙算什么。”孙秀才摇头,“上海那是十里洋场,洋人的租界,高楼大厦,电车汽车,晚上电灯亮得像白天。听说还有电影,人能在白布上动。。。”
他说着,眼里流露出向往,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过那是有钱人的地方。咱们这样的,去了也是做苦力。”
苏小小看着地图上那个点,默默记在心里。
洋文学得最慢。孙秀才自己也不精通,只能教字母和简单单词。但苏小小有现代英语基础,学起来很快,还能纠正孙秀才的发音。
一个月后,孙秀才己经没什么可教她的了。
“你这孩子。。。”他苦笑,“我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再过两个月,你就该教我了。”
苏小小认真地说:“先生教我的不只是学问,还有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些我一辈子受用。”
孙秀才看着她,忽然问:“小小,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苏小小愣住了。她不能说“我要去上海找明台改变命运”,想了想,说:“我想多学本事,以后。。。能做点有用的事。”
“有用的事。。。”孙秀才喃喃重复,“你爹当年也这么说。”
他起身,从书架最深处翻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
“这是你爹生前写的东西。”他把木匣推到苏小小面前,“有些是读书笔记,有些是。。。他的一些想法。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