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春奉县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了残酷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珍贵,也无比煎熬。
张超森站在魏榕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手掌悬在空中,掌心感受到檀木微凉的质感。
这门不仅仅是物理的阻隔,更像是陵水县权力核心的一道界限。
门框上方的“书记办公室”五个烫金仿宋体字,在透着不容置疑的庄严。
他深吸一口气,指关节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清晰,却在这寂静的楼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楼下隐约传来县委大院进进出出的引擎声,远处老城区早市的喧哗模糊如背景噪音。
这里是县委办公楼俗称“里院”的区域,书记、专职副书记以及几位核心常委的办公室环绕于此,自成格局。
平日里走动的人不多,透着一股不同于县政府大楼前栋的热络行政气息的肃穆感。
“请进。”门内传来魏榕清亮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张超森转动古铜色的门把手,推开。
魏榕的办公桌占据视野前方的主位,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密集排列着各类政治理论、党史文献、法律法规丛书以及县域地图和规划图卷。
它们并非摆设,许多书脊都微有磨损,有些还夹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
书架前方,一面鲜红的党旗和一面上方印着国徽的国旗静静垂悬,成为整个房间最醒目的色彩。
魏榕正端坐其后,一手拿着一份打开的卷宗,另一只手握着笔,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推敲某一段文字。
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斜斜地落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县委大院和远处青葱的山峦轮廓。
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张超森,魏榕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并未完全后仰,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瞬间聚焦在县长身上,探究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那份卷宗暂时被搁在桌面右手侧。
“张县长有事?”魏榕开口,声音里那丝惊讶并未完全消退,“我们不是刚开完五人小组会议没有多久吗?”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办公桌左上角的电子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