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非洲的夜,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糖浆,混合着尘土、汗水、劣质酒精和某种隐约的腐败气息。
“赤道之星”酒吧的铁皮招牌在昏黄灯泡下吱呀摇晃,光线勉强勾勒出街道上模糊的人影和废弃车辆的轮廓。这里是法外之地的一个缩影,聚集着逃犯、落魄佣兵、走私贩子和寻找机会的亡命徒。
林风坐在酒吧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本地棕榈酒。他的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帆布裤,靴子虽然旧却保养得当。亚洲面孔在这里本就显眼,更何况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得像刀。
三个月了。
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己经在这片大陆上流浪了九十多天。记忆像反复发作的疟疾,时不时在脑海中掀起高热和寒战——战友倒下的身影、染血的文件、指挥部里冰冷的声音:“林风,你被指控叛国……”
他握紧酒杯,指节泛白。
“嘿,看那边。”吧台方向传来粗哑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
几个本地混混模样的男人正在打量他,眼神不善。他们穿着花哨的仿制球队服,脖子上挂着廉价的金链子,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亚洲佬,”刀疤脸推开凳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人喝酒多无聊。”
林风没抬头,只是将酒杯轻轻转了半圈。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过来,呈三角站位。酒吧里其他客人都移开视线,酒保低头擦着杯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这是这里的规矩——不惹麻烦,或者准确说,不惹可能会输的麻烦。
“我在跟你说话。”刀疤脸伸手要去拍林风的肩膀。
那只手停在半空。
林风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就是这种平静,让刀疤脸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像是被丛林深处的捕食者盯上。
“手,拿开。”林风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短暂的死寂。
然后刀疤脸笑了,露出镶金的门牙:“哟,还挺硬气。”他回头对同伙挤眉弄眼,“你们听见没?他让我拿开——”
话音未落。
林风动了。
不是站起,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他只是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刀疤脸伸来的手腕,向内一折,同时左手肘部向上猛顶。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