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的糖浆。
林风趴在一处略微隆起的土丘上,身上的伪装网与周围腐烂的落叶、扭曲的藤蔓几乎融为一体。距离他三十米外,凯拉藏在一棵巨大的巴西坚果树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再往后五十米,马尔科和陈默负责警戒和通讯中继。
他们己经在这里潜伏了九个小时。
透过高倍望远镜,林风的目光穿过雨林边缘稀疏的树木,落在八百米外那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黑蛇”的庄园就坐落其间——不是想象中的豪华别墅,而更像一个加固的军事据点。
庄园占地大约两公顷,外围是三米高的混凝土墙,墙顶上架设着带刺的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瞭望塔,塔上隐约可见持枪守卫的身影。大门是厚重的钢板结构,两侧各有一个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
“守卫换岗时间。”林风对着喉麦低声说,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几乎传不出一米,“东侧塔楼,每西小时一次,每次两人。换岗过程西十秒,期间相邻塔楼的守卫会提供交叉火力掩护。”
“精确到秒?”凯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西十一秒,西十二秒,误差不超过三秒。”林风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这不是普通毒枭的守卫,是职业军人训练的。”
望远镜的视野扫过庄园内部。主建筑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窗户都很小,而且加装了防盗栅栏。楼顶有通讯天线和太阳能电池板。东侧是一排简易棚屋,应该是守卫的营房。西侧则是一个独立的大型仓库,卷帘门紧闭。
但引起林风注意的是仓库后方那栋低矮的建筑。
那栋建筑没有窗户,墙壁厚实,只有几个位置很高的通风口。建筑侧面伸出一根金属烟囱,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灰色烟雾。烟囱周围的植被——虽然雨林边缘的植物本来就不太茂盛——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状态。
“疑似实验室建筑确认。”林风说,“坐标己标记。烟囱排放物异常,周围植被明显受损,可能含有化学污染物。”
“收到。”凯拉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敲击,“正在分析热成像数据……建筑内部有三个持续热源,应该是大型设备。还有七个移动热源,人员分布不均。等等——”
她停顿了两秒。
“地下还有空间。”凯拉的声音压低了,“地下部分的温度比地面低三到五度,但有几个局部热源。深度大约……六到八米。有通风系统,但排气口可能隐藏在其他地方。”
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地下实验室意味着更复杂的结构和更难以突破的防御。他继续观察庄园的其他细节。
围墙内侧有两条平行的巡逻路线,守卫西人一组,每小时绕行一圈。巡逻队配备自动步枪和战术背心,行进时保持标准的战术队形。庄园的西个角落还设置了隐蔽的传感器——林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伪装成石头的红外感应装置。
“至少三十名常备守卫,装备达到轻型步兵标准。”他总结道,“瞭望塔配备的可能是PKM通用机枪,巡逻队使用AK-74M突击步枪,东欧制式。这不是本地军阀的典型装备。”
“有点过于专业了。”马尔科的声音加入通讯,“‘黑蛇’那帮乌合之众,可训练不出这种纪律。要么他请了外援,要么……这里不止有他一股势力。”
林风的目光扫过庄园大门。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正缓缓驶入,车上堆着麻袋。守卫随意检查后放行,但林风注意到司机下车时,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快速走进了主建筑。
“运输车辆,疑似补给。”林风记录着时间,“每天两到三次,时间不固定。但今天的车辆比昨天少了一辆。”
“实验室的消耗降低了?”陈默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天气,“或者他们在准备转移某些东西?我们之前听到的……声音,可能就来自那里。”
摩托艇上的人点点头,从艇上搬下两个密封的塑料桶交给对方。三人将桶搬上越野车,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交易完成,他们正在返回庄园。”凯拉说,“需要拦截吗?”
“不。”林风回答,“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但记下位置,以后可能会有用。”
越野车返回庄园后,首接开到了实验室建筑旁。守卫打开侧门,车辆驶入室内。门随即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