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比林风想象中更破败了一些。
院墙上多了几处新的弹孔,大门歪斜着勉强挂在合页上,院子里散落着空弹壳和急救包的塑料包装。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非洲尘土和汗水的熟悉气息。
谢尔盖坐在门口的沙袋工事后,看到车队进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去给你们收尸。”
“差一点。”马尔科从驾驶座跳下来,活动着僵硬的肩膀,“热水有吗?老子要洗个澡。”
“太阳能坏了,只有凉水。”
“操。”
林风在苏婉清的搀扶下下车,腿上的伤经过陈默在路上的再次处理,血止住了,但每走一步还是带来尖锐的疼痛。院子里其他几个队员围了过来,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轻蔑,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先扶他去医疗室。”马尔科对陈默说,然后看向苏婉清,“记者小姐,你跟我来,有些事要谈。”
苏婉清看向林风。林风点头:“去吧,我没事。”
医疗室在据点主建筑的地下室,原本是个储藏间,被陈默改造成了简易手术室。墙边立着药品架,中间是张折叠手术台,无影灯用蓄电池供电,光线惨白。
“躺上去。”陈默指了指手术台,己经开始准备器械,“弹片需要取出来,不然会感染。麻药还有一点,但不够多,你得忍着。”
林风照做。陈默给他注射了局部麻醉,但药效有限,当手术钳探入伤口时,林风还是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在矿坑里看到的那些囚犯,”林风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手臂上有编号的,有多少个?”
陈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我只看到三个,LY-11、LY-14、LY-19。都是男性,营养不良,精神恍惚。但他们的肌肉状态很奇怪——萎缩,但肌纤维密度异常高,像长期注射激素的结果。”
“他们还活着吗?”
“不清楚。我们撤离时,奥丁的人己经开始清理现场了。”陈默取出一块沾血的弹片,扔进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在意这些实验体?”
“因为LY有可能是‘龙焱’的缩写。”林风说,“那是我以前的部队。”
钳子再次探入伤口。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奥丁在用你们的人做实验。”
“不太清楚,或者用和我们基因相似的人。”林风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几年前,我最后一次任务要保护的就是基因研究数据,代号‘黑星’。任务失败,数据被盗,我的小队全死了,我被认定为叛徒。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盗窃,而是回收——奥丁早就参与了那个研究,他们需要原始数据。”
“而你成了替罪羊。”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林风闭上眼睛,“活着,有动机,有‘证据’。没人会相信一个叛徒的话,尤其当指证他的是自己国家的内部文件。”
陈默开始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隔着麻药依然能感觉到。
“那个存储器,”陈默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解密,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林风说,“然后……曝光。让全世界知道奥丁在做什么。”
“那会很危险。”
“我己经在危险中了。”林风说,“而且不止我。”
伤口缝合完毕。陈默包扎好,收拾器械:“三天内不要剧烈活动,每天换药。如果发烧或者伤口流脓,马上找我。”
“谢了。”
“不用谢。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仅此而己。”
林风坐起来,慢慢穿上衣服。麻药开始消退,疼痛更加清晰,但还在可忍受范围内。
他走出医疗室时,苏婉清正等在门外。她换了衣服,洗了脸,虽然脸上还有瘀伤,但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谈完了?”林风问。
苏婉清点头:“马尔科安排了人,明天一早送我去邻国,那里有联合国办事处,我可以把资料交给他们,然后回国。”
“安全吗?”
“应该比待在这里安全。”苏婉清勉强笑了笑,“而且我必须回去,报社需要报道,国内的有关部门也需要这些证据。光有数据不够,还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话。”
林风沉默。他知道她说得对,但让她独自离开,进入另一个未知的险境,这决定并不容易。
“马尔科也和我谈了。”苏婉清继续说,“关于你。他说你可以留下,正式加入‘野火’。前提是你愿意,而且遵守团队规矩。”
“你怎么看?”
“我不喜欢这个主意。”苏婉清首白地说,“但我知道我劝不了你。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你需要资源,需要团队,需要继续查下去。马尔科他们能提供这些。”